裴渊坐直身子,伸手揭开盘子上盖着的红布,里面是一对儿金手镯子,还有一只红玉长命锁,这块红玉裴渊记得是南国进贡,整个大俞就核桃大那么一块,裴衡的几位皇子只有太子裴霁才有。 裴渊满意的勾了勾唇,变脸比翻书还要快上一些,“念念,你伯伯疼你,红玉都送你一块。”说着拿起来给念念戴上。 抱着念念转过身给裴衡展示,“快转过去给你伯伯瞧瞧。”念念两只小手拍着,没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叫着。 裴衡接过来亲了两口。 “如今回来了,可有何打算?” 裴渊笑着,“你不是说我平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吗?打算便是回来好好上朝。”一年的俸禄可不少,苑儿喜欢金银珠宝,多挣一些,好跟苑儿一起去四处逛逛。 裴衡这才点头,“这就对了,你再不来,大臣都要有意见了。”别人都要起早贪黑来上早朝,你倒是好,日日不来,占着坑儿,谁心里舒服?他就不舒服。 两人聊了半天,裴渊这才抱着念念往回走。 冬日到了,天空阴沉沉的,似是要落雪,裴渊貂皮大敞一张,将念念包在了里面。 “不知你爹爹在做什么?定是想你了,我们要快点回去才是。”说着加快了脚步。 镇北王府,青竹苑。 沈苑着淡蓝色单衣在屋里走来走去,想着要如何将裴渊的宝贝哄过来。 想来想去,觉着嬷嬷的方法最好使,坐在软榻边上练习。 柔弱款儿的:“呜呜呜,裴渊,听说你要纳妾?你不要苑儿了?”眨巴两下眼睛。 清冷版:“裴渊,你如今可真是有能耐了,都想着纳妾了?”说完学着他爹爹的样子,大气又不屑地理了理袖子,眼神睥睨一切。 强势版:“好啊,裴渊你是有本事了,敢纳妾,就让你睡外面。” 各个版本沈苑估摸着都能驾驭了,心里瞬间踏实不少。 阴沉的天零散落下几片雪花,门口的小厮揣着手,规规矩矩等着。 “吧嗒吧嗒。”远处响起马蹄声,小厮匆忙探出身子往中央大街瞧了一眼。 却并没有出门迎接,而是匆匆折身回去。 “嬷嬷,王爷回来了。”老远瞧着嬷嬷喊了一声。 “知道了,你快去接一接,落雪了,莫要让念念小公子湿了衣裳。” “哎。”小厮答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嬷嬷撩起帘子探出头,“小主君,王爷到大门口了,嬷嬷教的记下了吗?” 能不能成就看今日小主君的表现了。 沈苑挪动两下屁股,“嬷嬷放心,苑儿记下了。” 嬷嬷点头,“那奴婢先去候着了。” 看小主君胸有成竹的样子,此事一定能成。 家里的管家权,该是交到小主君手上了,什么御史小姐哥儿的怎么能敌过她家小主君。 裴渊抱着孩子进门,只见沈苑眼神幽怨的望着自己。 裴渊脚步一顿,缓缓走过去。“苑儿怎么了?” 沈苑看过去,扁着嘴:“听说你要纳妾,莫非苑儿已经人老珠黄,夫君瞧不上了?”说罢落寞的摸了摸光滑白嫩的脸。 库房里头的宝贝 裴渊身后的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小主君是个会演的。 “王爷,看来小主君近来心情不好,您安慰安慰,念念正好要喝羊奶了,奴婢就先抱走了。”嬷嬷说着将念念抱了去,不等裴渊同意人已经出去了。 裴渊看向沈苑,沈苑嘴撅的很长,裴渊。 “纳妾?本王怎敢?” 沈苑转头,惊道:“你是不敢?所以才不纳妾?莫非你心里是想纳妾的?” 裴渊伸手将人搂住,下巴放在沈苑肩膀上,“不敢,也不愿,本王这辈子被苑儿拴牢了,心里再装不下其他人。 况且谁说苑儿人老珠黄了,本王看苑儿皮肤越发光滑细腻,这眼睛也如此令人着迷。” 沈苑被裴渊说的有些脸红,贴上裴渊的肩膀蹭呀蹭,“对呀,别的小妖精哪有苑儿好看。” 裴渊唇角勾着笑,抬手捏了捏他的圆脸蛋。 指尖有些冰,沈苑一个激灵想起自己还有要事要办,赶忙从裴渊怀里爬出来。 “裴渊,你的宝贝是不是苑儿的?” 突然而来的问话让裴渊愣了一瞬,最后道:“自然是苑儿的。” 沈苑:“你不会纳妾?” 裴渊摇头:“不会。” 沈苑眉眼一笑,白嫩的手伸过去,“钥匙拿来吧。 苑儿如今是王府的当家人,要替你管着银钱。”沈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抓住他的手臂,拿手去扣上面的纸花。 “倒是夫君疏忽了,库房的钥匙,在嬷嬷那里,一会我让她给你送过来。” 沈苑抬头,“不是的,嬷嬷手里的已经给苑儿了,还有间门上锁着一把大锁。嬷嬷说钥匙在你那里。” 裴渊握着沈苑腰的手一顿,随后眼神躲闪,“那间屋里里没有什么珠宝。” 沈苑瞧见了,裴渊是在心虚,里面一定是什么东西,而且裴渊不想让他知道。 “我不能知道吗?我们两个成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沈苑撇嘴。 裴渊瞧着他这副小模样也是喜欢的紧。 “好,那夫君带苑儿去瞧。”说罢将沈苑的鞋拿回来,单膝跪地替他穿上。 “走吧。” 沈苑起身,裴渊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沈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渊牵住了手。 两人朝着库房走去,外面雪下的更大了一些。 库房门口落了雪。 裴渊从袖口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沈苑推开了门。 只见库房里面摆放着许多箱子,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仔细一看,画中的人物大多都是沈苑。 有他朝着裴渊欢快扑过来的模样,画里的他笑容灿烂,眼中满是爱意;也有他趴在桌上趴着睡觉的憨态,恬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苑迈进屋内,眼睛瞬间被这些画吸引,一幅幅看过去,眼中先是惊讶,随后便是羞涩。 他轻轻抚摸着画中自己的模样,扭头看向裴渊,“你如何画了这么多我的画像。”他不就在这里吗?这人怎么还画了这么多的他。 “夫君画画的技法好,这技术得用在正道上。”裴渊道。 沈苑继续在屋内踱步,看着四周的箱子,好奇地问道:“这些箱子里又是什么?” 裴渊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轻轻打开,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有沈苑小时候把玩过的拨浪鼓, 还有一些是沈苑小时候玩过的木雕,里面有沈逸川雕的也有沈景淮雕的。 再打开一个箱子是沈苑小时候的小衣裳。 沈苑拿起那个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东西是爹爹的宝贝,你是怎么向爹爹讨来的。” 沈景淮与沈苑两人小时候的东西,他爹爹都当宝贝留着,说是要留个念想,绝对不会将东西平白无故送给裴渊。 裴渊一笑,“云舟爹爹想让苑儿过去一起住。” 沈苑看过去,“你答应了?” 裴渊摇头,“我只答应了一月带苑儿过去五日,这已经时间夫君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京都的大家族没有那一个哥儿嫁出去还需要住自个家里的,若苑儿住过去,夫君一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爹爹送了这些补偿我。”裴渊笑着说。 话里还有些得意洋洋。 沈苑又打开几个箱子,发现里面有他嫁进王府后,随手写下的诗词,还有他们一起出游时采摘的干花。 都被保存的极好。 沈苑转身扑进裴渊怀里,声音略带哽咽,“裴渊,我好开心。”裴渊真的很好,这么好的人幸好是自己的。 裴渊紧紧抱住沈苑,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 晚间的时候嬷嬷终于等到一个她家王爷不在的机会。 “小主君,钥匙王爷给了吗?”话问道小声。 沈苑脸色有些红润,点了点头。 嬷嬷赶忙凑过去,“那么大一把锁,里面的宝贝是不是很贵重?” 这叫沈苑该如何答,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嗨呀。” 嬷嬷猛地一拍大腿面。 “奴婢就说里面有宝贝,小主君不知道,王爷可稀罕的紧,都不让人瞧一眼的,生怕被偷了。 如今可终于送给了小主君。 可谁知道沈苑摇了摇头,“嬷嬷,我没要。” 嬷嬷直接愣住了,握住沈苑的手,犹豫良久才道:“傻孩子,你怎么能不要呢,男人的爱会变,但金银珠宝不会变。” 她是王府的老嬷嬷了,见惯了京都的是是非非,发觉这人心啊,不会一成不变,今儿个浓情似水,明儿个说不定反目成仇,互相伤害,恨不得将对方剁肉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