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庄园,悲怆卧室的盥洗室。 镜子前的水池边散落着几根头发,悲怆正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发愁。 长度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阶段。 披散下来刚到肩膀,碎发不服帖的支棱着,刘海也长长了,总是往眼睛里扎。 长发男必定经历的典型的妹妹头尴尬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打理不好就显得邋遢。 有一说一,长得快还是因为他悄咪咪灌生发药水。 喝稀释的,只会长得比普通人快一点,不会太快引起注意。 悲怆抓了抓头发,拿起一根皮筋,有些生疏的把脑后的头发拢成一束。 平时很少在意这些细节,但今天不行。 今天是魁地奇世界杯赛的日子。 他绕了两圈,把那头发扎成一个短短的小揪揪,然后左右偏了偏头,确认它不会立刻散掉。 接着,他从洗手台上拿起那枚德拉科送的发卡,将垂下来碍事的刘海别到一侧。 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满意的点点头。 外面传来不死不耐烦的咕咕声,似乎在催他动作快点。 维维恩则安静的蹲在他床尾,耐心的等着主人。 悲怆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盥洗室。 今天的装扮是他提前和卡尔文确认过。 他选了一套深灰蓝底、细格纹的英伦式校服外套,搭配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系带的黑色皮鞋。 他抱起维维恩,把它小心的放进校袍内侧一个特制、带透气孔的柔软内袋里。 然后走出卧室,来到庄园门厅。 卡尔文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罗尔家族的家主今天破天荒的脱下了那身永远笔挺的纯黑巫师长袍,换上了一套明显是麻瓜风格的休闲装束。 深灰单排扣呢子大衣,内搭浅灰羊绒衫,下身是宽松的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麂皮皮鞋。 他甚至还在脖子上系了一条深橄榄绿的薄羊绒围巾。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去乡间别墅度假的富商,而不是那个整天埋首文件的冷血家主。 卡尔文的目光落在从楼梯走下来的悲怆身上,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枚别在刘海上的发卡和脑后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眉头动了一下。 但卡尔文不愧是卡尔文。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他那个一向低调寡言的侄子,今天这副打扮再正常不过。 “走门钥匙,跟上。”卡尔文惜字如金,转身走向庄园大门。 悲怆跟上去。 两人通过庄园侧门的飞路网,先抵达了魔法部指定的门钥匙集结点。 悲怆和卡尔文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沉默的验证身份,然后伸出手指,按在那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旧茶壶上。 一阵熟悉的钩扯感从肚脐眼传来,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等悲怆重新站稳,眼前已经是一大片荒凉的、雾气弥漫的沼泽地。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个疲惫不堪,阴沉着脸的巫师。 是魔法部的的人,卡尔文和那巫师打了个招呼,随后那个巫师告知他们的场地在哪。 卡尔文点点头,带着悲怆穿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浓雾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走了大约20分钟,渐渐的他们眼前出现一扇门,然后是一座石屋。 悲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石屋后有上千顶奇形怪状的帐篷,它们顺着大片场地的坡缓坡往上,那片场地一直伸向地平线上一片黑乎乎的森林。 门口站着一个麻瓜,正在眺望那些帐篷。 “一顶帐篷,三天前的预约。”卡尔文的语气说不上好。 “哦……好的,我看看,罗尔先生……没错。”麻瓜回过神,接过卡尔文递出的货币。 “给你一张营地的平面图,还有找你的零钱…”麻瓜递出东西。 卡尔文接过平面图,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那个麻瓜管理员,转身就走。 悲怆跟在后面,心想……这老毕登大概这辈子都没和麻瓜说过这么多话。 穿过营地主通道,两边的帐篷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卷。 卡尔文走得很快,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低头看那个平面图。 他穿过几排帐篷,绕过一片正在举行赛前烧烤派对的热闹营地,最后在一顶银白色、帐篷尖顶装饰着精致锻铁花纹的巨大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帐篷入口处挂着一面不大的家徽旗,正是马尔福家族的银底绿蛇纹章。 悲怆的目光越过卡尔文的肩膀,看向帐篷外不远处。 德拉科正站在那儿。 他穿着巫师长袍,正四处张望,带着点焦急和期待。 当他看到悲怆的身影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完全没理会走在前面的卡尔文,直接朝悲怆跑来。 “嘿!你终于来了!”德拉科跑到悲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卡尔文的存在,他迅速收敛了一点表情,转向那位冷面家主,依照纯血家族间的教养,微微欠身。 “罗尔先生,”德拉科礼貌点称呼道,声音里明显少了刚才的热情,“我父亲在里面等您。” 卡尔文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了悲怆一眼。 然后,他迈步走向帐篷入口,掀开厚重的门帘,消失在华丽内衬的阴影里。 在卡尔文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德拉科就凑到了悲怆旁边:“哦,他终于走了……真是老古板。” 悲怆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偏过头看着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压低声音回应:“他可无聊了,相比之下,马尔福先生显得那么和蔼可亲。” “当然,我爸爸才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 他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扬起,然后视线又落回悲怆身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一点。 “不过,你的头发长得很快啊?” 德拉科歪着头,绕着悲怆转了半圈,目光在那束短短的小揪揪和别着发卡的刘海上扫来扫去。 “可能是天赋异禀。”悲怆的嘴角都要压不下去了。 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德拉科撇撇嘴,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很无语,但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得了吧,天赋异禀……”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悲怆的手腕,“走吧,先进去,别在这儿站着。” 他的力道不算轻,悲怆也没有挣扎,顺从的被他拽着走向帐篷入口。 投喂 掀开门帘的瞬间,帐篷里别有洞天,根本不是外面看起来那顶银白帐篷能容纳的大小。 这是一个完整、精致的会客厅,铺着厚实的地毯,墙壁挂着几幅描绘宁静湖景的魔法画作。 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上方摆着银质烛台。 正中央是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餐桌边坐着两个人。 卢修斯正姿态优雅的与卡尔文交谈,他们面前各摆着一杯红酒。 纳西莎则端坐在另一侧,正用魔杖轻轻指挥着餐盘里的一块牛排翻面。 德拉科拉着悲怆没往主桌那边凑,而是直接拐进了餐桌边一个相对隐蔽、被屏风隔开的半独立小区域。 这里也有一张小巧的圆桌,上面摆着更多适合年轻人胃口的零食和饮料。 “坐。” 德拉科松开他的手腕,自己先坐下了,手撑着下巴,眼睛直直盯着悲怆。 悲怆在他对面坐下。 “维维恩呢?”德拉科立刻问,“你带过来了吗?” 悲怆把手伸进校袍内侧的内袋,小心翼翼的掏出那团睡得正香的毛球。 “带来了。”他把维维恩放在桌面上。 蒲绒绒被动作惊醒,睁开眼睛,迷茫的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德拉科。 它发出欢快的啾啾声,毛绒绒开始兴奋的摇摆。 德拉科伸出食指,戳了戳维维恩蓬松的背部。 “它怎么又胖了?”德拉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嫌弃,但戳的动作却轻得很。 维维恩被戳得身子歪了歪,又顽强的正回来。 眼睛看着德拉科,发出了失落、带着点委屈的啾啾声。 悲怆抬手,轻轻把维维恩往自己这边拨了拨,手指顺了顺它背上被德拉科戳乱的绒毛。 “你别这么说它,”悲怆为维维恩辩驳道,“蒲绒绒只是毛多,看着显胖,其实它一点都不重,不信你抱抱?” 德拉科撇撇嘴,没接这个抱抱的提议。但手指又伸了过去,用指腹蹭了蹭维维恩的脑袋顶。 维维恩得到安抚,立刻又开心起来,叫声变得欢快,小脑袋蹭着德拉科的指尖。 悲怆顺手从桌上拿了一小块零食,递到维维恩嘴边。 维维恩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