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看起来你把身边所有人都养得胖胖的。” 悲怆正在给维维恩撕零食,闻言抬头,微微挑眉。 “没有这么夸张吧?” “没有?”德拉科把撑着脸的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我在你身边一个学期,都胖了好多!”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两个来信说他们至少胖了十五斤!十五斤!他们的父母已经开始给他们减餐了!” 悲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蛇怪胖了,巴克比克和那只有翼兽也好像胖了,维维恩胖了,连不死…虽然它平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它可是实心的。 悲怆难得的没有辩解,只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个刚扎好的小揪揪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没办法,习惯性投喂怪他吗?看别人吃东西是比自己吃东西还要舒服的事情。 德拉科没有就此打住。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近到悲怆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德拉科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悲怆的脸颊。 “而你,”德拉科戳脸的力道比刚才戳维维恩还轻,几乎只是一触即离,“自己却越来越消瘦……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会把周围人都养胖的人,居然有低血糖。” 悲怆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只是安静的听着。 德拉科戳完他的脸,没有立刻收手,指尖在他脸颊边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带着种突然发现真相的了然。 “哦,是了!你好像一离开我,下一次就会比上一次见到时虚弱不少。” “额。”悲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他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一离开德拉科他就开始浪了……各自作贱自己…… 德拉科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比维维恩还需要被喂。” 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小蛋糕。 那小蛋糕看着很精致,奶油裱花,上面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糖渍樱桃。 “德拉科,我觉得我现在——”悲怆试图解释。 话还没说完,小蛋糕就被塞进了他嘴里。 悲怆被迫闭嘴,开始咀嚼。 德拉科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指尖在他唇边停留了一下。 他嚼完,咽下去,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开口。 “我其实——” 麻烦制造机 里德尔府。 伏地魔裹着厚厚的黑袍,蜷缩在扶手椅深处。 他正试图集中精神研究关于复活仪式中的复杂问题。 但显然,这很难。 因为他的仆人正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以一种与他诡异外形完全不符的姿态,撒泼打滚。 确切的说,是试图撒泼打滚。 由于体型和这具躯体僵硬的关节限制,他滚得并不成功,更像是一条搁浅的黑色鱼类在徒劳的扑腾。 但精神可嘉。 “可是我就想去!” 金色的字迹在伏地魔眼前疯狂闪烁,感叹号几乎要从空气里跳出来砸在他脸上。 伏地魔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平静的开口:“任务。”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词。 “我都没去看过魁地奇!” 金色的字迹登的一下突脸。 新的句子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浮现、消散、再浮现:“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看一眼而已!老大你不知道魁地奇世界杯多少年才在英国办一次吗!” “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亲眼见过金色飞贼长什么样!我就想去看看!!” 伏地魔张了张嘴。 “我要去嘛要去嘛要去嘛!!” …… 沉默。 辛蒂拉昂着头,见攻势似乎不足以撼动黑魔王的决心,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停止了徒劳的扑腾,颓然坐倒,两条过分修长的腿在地板上摊开,脑袋耷拉着,开始用指尖在地面的灰尘里画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 那个巨大而诡异的非人身影,此刻缩成一团,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伏地魔:“……” 此处无声胜有声。 辛蒂拉发不出真正的声音,但那金色字迹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尖叫。 伏地魔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属下。 有狂热的、恐惧的、谄媚的、隐忍的、背叛的、愚蠢的、聪明的。 他从未见过这种。 这个自称遵循古老黑暗传承、实力强大得离谱的非人生物,在忠诚和能力上无可挑剔。 但在某些方面,他表现得像个……孩童。 啊,是了,这可不是比喻。 这仆人就是个诞生不超过两三年、对世界充满好奇、想要这想要那、得不到就撒泼打滚的孩童。 伏地魔那套对付成年巫师、充满威慑和恐吓的手段,对这个显然不吃这套的非人生物,几乎完全失效。 他总不能因为辛蒂拉想去看魁地奇就对他用钻心剜骨。 且不论这玩意儿对非人形态效果如何,以及他能不能用出钻心。 万一真把这好用的仆人惹毛了,谁去给他找那些越来越难寻的复活材料? 而且……说实话,虽然伏地魔绝不会承认在得知这家伙孩童心态时,他的内心是欢喜的。 一个对魔法世界一片空白,并且被邓布利多伤害的孩童,拥有常人难以琢磨的力量…… 这种人最好洗脑,最容易阐述忠诚了。 就是有点烦。 “行了。” 伏地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注意不要让人抓到尾巴,以及,”他强调了一句,“你必须回来给我喂魔药。” “谢谢老大!” 辛蒂拉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那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完全看不出半分钟前还是个萎靡画圈圈的蔫巴生物。 他整了整那顶歪戴着的高筒礼帽,大步走向壁炉边的魔药工作台,动作麻利的开始调制今晚份的药水。 调制药水的过程中,伏地魔能从辛蒂拉背影判断出来,这家伙此刻心情好得离谱。 药水调好,喂伏地魔喝下,辛蒂拉这才转过身跑向门口。 他在门口停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伏地魔的方向挥了挥手,接着抬手按了按帽檐。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被擦掉的炭笔痕迹,消失在空气里。 伏地魔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对跳跃的火焰和寂静的空气。 他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自己好像……放出去了一个麻烦制造机。 …… 马尔福家族的帐篷内。 壁炉火光融融,空气中还飘着烤点心的甜香。 纳西莎穿过会客厅,走向被屏风半遮半掩的小隔间。 然后她停下脚步,微微挑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