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炤渊抱紧他,嗓音落在他耳边:“你没有错,是云阑故意引诱众人误会你,是云霁筠他们不信任你,是他们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 “你没有错。” 裴炤渊又重重地说了一遍。 云宴心口一酸,被哄得暗暗笑了下,在裴炤渊的脖子上蹭了蹭,又说:“其实还是我太笨了,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因为只要我想要的,云霁筠他们都会给我,但后来我才意识到,不能妄想别人给我一切,我还是要靠我自己。” “云阑可以得到他们的喜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云阑是修行天才,而我只是个废材,废材和天才站在一块,人们当然是选择天才,废材到最后只会因为格格不入被抛弃。” 裴炤渊听到这些话,心中一紧,酸涩得发疼,他垂下头亲吻了下云宴的鬓发和脸颊,说道:“无论你是天才还是废材,都不是他们那么对你的理由。” “你只是太喜欢他们了,所以才会在一次次地去争取,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擅自给你承诺又做不到。” “既然给了承诺,那就要做到,如果无法预测未来,那就不要擅自说出承诺。” “阿宴,他们不值得你喜欢,在他们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云宴被万剑穿身、魂魄震碎后,前世的记忆席卷而来,云霁筠他们被卷入心魔之中,情绪崩溃、各个失去了理智,做出互相残杀之事。 但幸好还有其他长老、门派之人在场,尚存理智,见他们此举惊骇不已,将他们拦了下来。 还未被魔残杀,反而自己人将自己人残虐得快死了。 眼见云霁筠、云枫尧和邬墨几人有堕魔的风险,万林还有其余长老立刻将他们打晕,阻止他们心神波动。 万林扶住口吐鲜血的云莲,眉心紧蹙叹了口气:“我现在算是知道,阿宴为何非要离开宗门了。不过,前世的事或有蹊跷,你现在不要多想,小心气血攻心,体质大伤啊。” 云莲双瞳宛若死水:“阿宴甚至付出了性命,我岂还在意体质大伤?和阿宴的惨死相比,这算的了什么?” 万林劝道:“身为长老,现在魔族入犯,你尚且还需维持大局啊,若你此刻体质大伤,青云峰怎么办?还有你看看你的那些弟子,若没有你劝,他们恐怕都活不过明日了。” 云莲看向浑身是血的云霁筠他们,想到前世他们所做,便恨不得弃之不顾。 他目光落在被断臂的云阑身上,狠心道:“云阑已不是青云峰弟子,待他醒后,我会将他逐出宗门。” 万林虽觉得惋惜,但并未阻止。 云阑虽入宗门不久,但已能看出他是惊世之才,与云霁筠他们不相上下,可如今他们都知云阑前世所做,他并非表面上那般单纯友善,反而心机颇重,竟能整个宗门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私底下炼邪教之法,与妖族也私下来往,这样的人即便再厉害,也无法留在宗门。 哪怕这些只是前世所做,但今生亦有隐患。 如今云阑被断了手臂,修为大伤,若他不是姜家人,恐怕根本活不过几日。 他看向南骏他们,不只是南骏几人,还有许多弟子无论前世还是今世都极其喜爱、维护云宴,他们上一世受到蒙骗那般对待云宴,如今看样子痛心疾首,恨不得自刎,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云阑。 “阿宴还能活?” 云莲嗓音嘶哑地问身边之人。 他们亲眼看着云宴被万剑穿心,那本该杀裴炤渊之术却落在了云宴身上。 云霁筠的那万剑,以云宴的体质和修为哪怕一剑都扛不住,怎么可能扛得住万剑。 而那法术不仅杀魔,还可令其魂飞魄散,哪怕有起死回生之法都无用,云宴还能活吗? 云莲虽这么问,可他心中却已知结局,痛心得恨不得随云宴而去。 万林也心痛不已,想到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前世受尽折磨,这一世又遭万剑穿身便说不出话来。 “你暂且回去歇着,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万林对云莲说。 云宴前世所遇被他们知晓,最心痛的莫过于青云峰,他们与云宴最为亲近,自然最无法接受。 但如今裴炤渊将云宴的遗体带走,留下无数魔和魔兽进犯,他们必须得先解决眼前之难。 他们不仅要护着宗门,还要防止这些魔流入人间,屠害百姓。 “阿宴”云莲目光混沌地望向云宴被裴炤渊所带走的方向,他急切地上前,想要将云宴的遗体带回来,只是刚动一步,血气上攻,又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万林见状立刻运气护住云莲的心神,再唤来弟子让他送云莲回去。 “就算要将阿宴的遗体带回来,以你这样子也根本入不了魔族。” “也许”云莲想劝自己也许阿宴还有生机,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一线可能,即便是药灵根,在云霁筠那一击下,也无法活命。 不,至少要先将阿宴找回来。 他推开那弟子,坐地运气闭关。 姜仲霖见自己的亲孙被断臂,怒气滔天,上前要讨说法,被窦枭拦住了路。 “你的孙子做了不可原谅之事,你若想要他活命,最好现在带他回姜家,否则待魔族被攻退,你的孙子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青云峰的弟子都在全力抵御魔族,还来不及注意云阑,眼下从结界赶来的魔族被逐个击杀,等完全褪去,云阑若还在青云峰,或是任何他们青云峰弟子能找到的地方,必然活不久。 云宴上一世受尽苦楚,他们若要替云宴报仇,很可能将所有痛楚在云阑身上报复一遍。 姜仲霖虽与云宴不算熟络,但他修为高深,也看见了上一世的画面,原来自己的孙子并不似自己所了解那般单纯,可那又如何,分明是云宴的愚蠢才让他遭此下场! “云霁筠断我嫡孙一臂,你们竟想将过错全怪我孙子身上,待魔族被逼退,我定要找你们算账!” 他看向坐地调整气息的云莲,怒哼一声:“将人逼死的时候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好父亲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他说完这话,甩袖朝着云阑飞去,将人带回姜家。 云莲双眼紧闭,但还是听到了这话,脸色更加惨白,刚调整好的气息又是一乱。 不远处,妖娑在记忆苏醒的那一刻,便化为了原本的样子,便是傅衾。 他眼睁睁看着上一世悔恨的自己在这一世又逼死了云宴。 他难以置信,心魂俱溃,为何这般玩弄他? 这是他玩弄人间的惩罚吗? 他的九尾幻化而出,化为火狐的样子,朝着云阑离开的方向飞去。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云阑而盯上了云宴。 他将云阑视作自己的好友,知道云阑讨厌云宴,便跟着一起作弄,常常凭自己九尾狐的能力而幻化模样,将云宴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