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城门楼还建得与京城一模一样。 我收回目光,恰好看见一个戴着绯色面具的高大厉鬼领着几只面目模糊的小鬼走到城门旁伫立的一尊巨大鬼面像前,让小鬼们轮流将手伸入它口中、报上名字,再从中取出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然后排队跟着他走入城门。 其中有两只小鬼坠在最后,一个穿黑袍,一个穿白袍,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挪,一同被高耸的城门楼吞没。 “那些是……?” 云娘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解释道:“那应该是西之鬼王的部下,在给新死的小鬼引路,让它们进西坊找个营生,换口香火。” ——【据说西之鬼王……还会定期收容无坟可归的孤魂。】 ——【地底下哪有白得的香火?我们认识的小鬼进了西坊,可没有一个出来过!】 我与锦煜对视一眼,知道他也想到了那对黑白小鬼之前说的话。 “需要我跟过去看看吗?”他低声问。 我摇头:“先不急。” 锦沐能够光明正大地派出部下将小鬼带入西坊,就说明小鬼失踪事件并没有摆在明面上。与其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倒不如明日在宴席上先跟常静打探情况——他和锦沐斗争多年,对其中内情必然有所了解。 云娘没注意我们的暗中交流。 她也领着我们走到那尊鬼面像前,率先将手深入它的巨口,边示范边解释道:“这是西之鬼王的法宝,认气不认人。你们是 215 先帝并未如我想象中那般雷霆震怒。 他扯来两个软垫,丢给我一个,让我要跪就跪在软垫上,莫要跪坏了腿。又将另一个丢在我对面,随意地坐下来,唤内侍取来棋盘,一边与我对弈,一边听我从治国之策讲到夺嫡可能引发的朝野动荡。 一下午,我讲了十三条不可废太子改立的理由,讲到口干舌燥。而先帝始终不语,只是一颗接一颗地落着子,毫不留情地连杀我十三局。 杀至最后一局,外面又下起了雪。 先帝命人将窗户尽数打开,仰头望着飘落的雪絮,忽然对我道:“太史局说,这是今岁最后一场雪。” 我不明所以。 他又说:“修礼,这也是朕能看到的最后一场雪了。”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惊愕抬头,撞进一双浑浊而疲惫的眼睛。 那一刻,我惊觉先帝已经老了。清冽的长风能够冲淡书房中久病的药味,却吹不散他周身弥漫的死气。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位踌躇满志的壮年君王,而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