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江唤云把流血的手腕往他面前一送,语气特别真诚,“你快舔我。” 离雨:“……” “什么?”离雨的眼角跳了一下,那双永远半垂着的眼睛蚕母邪神6 “大侠?大侠!大侠——”江唤云拖着尾音。 离雨睁开眼,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啊大侠?” “……” “大侠你说话啊?” 离雨深吸一口气。 “好大侠你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就是想问一下救命恩人的名字,回去好给你立个长生牌位供起来,每天三炷香……” 离雨站起来,足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黑衣在溪水上空翻飞了一瞬,便消失在密林的树冠之间。 动作之快,江唤云甚至没来得及把「香」字的尾音收住。 “哎!”江唤云仰着头,对着空荡荡的树冠喊了一嗓子,“走什么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不供牌位也行啊好大侠!” 没有回应,只有溪水还在淌,风还在吹,一片落叶从树上旋下来,不偏不倚贴在他脸上。 江唤云把叶子从脸上扒拉下来,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弯腰捡起靠在树根上的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道已经不渗血的伤口。 那个黑衣人喝过他的血之后,毒大概是解了。但名字也没留下,什么也没留下,就那么飞走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三秒。 然后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蚕母还没找到,那棵巨树里的东西还没弄明白,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至于那个飞走的黑衣人……人家已经救了他一次,还附赠了一顿冷嘲热讽,仁至义尽了,总不能再指望人家救第二次。 他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桑树还在,树上挂着的茧壳已经干瘪了大半,在风里轻轻晃荡,像一排被晾晒的旧衣服。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气味淡了很多,那声音也停了,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 他握了握剑柄,踏进村口。 “你真的要去找死?” 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冰冰的,带着一股烦躁。 江唤云抬头,逆着光,看见村口那棵最高的老桑树顶上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离雨抱着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漏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脸却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语气……特别欠揍。 江唤云仰着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在破庙里对游人说「放心吧我功夫很好的」时候一模一样,亮堂堂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坦荡。 “是啊。”他说,“好大侠,一起吗?” 离雨站在树上,抱着剑,没说话。 风把他散落的长发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跳了下来。落地无声,黑衣只是轻轻扬了一下便服帖地垂落在身侧。 他站在江唤云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径直朝村里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村子深处的方向。 江唤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走吧,我的好大侠。” 离雨没有回头,但他走得不快,江唤云追上去和他并排一起走。 村子比江唤云上次进来时更安静了。 那些被丝线缝住眼睛的村民不知去了哪里,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地面时卷起几缕灰白的残丝,像被遗弃的蛛网。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气味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混在雨后潮湿的泥土味里,若有若无。 江唤云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剑提在手里,剑鞘偶尔碰一下腿侧,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离雨走在他身后半步,抱着剑,面无表情。 “好大侠,”江唤云回头看他,倒退着走路,一双淡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说那些村民去哪儿了?” “不知道。” “那你说那棵大树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离雨看了他一眼,“知道你再倒退走,会绊到门槛。” 话音刚落,江唤云的脚后跟就磕上了什么东西。他一个趔趄,手臂在空中划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不是什么门槛,是一截矮木桩,嵌在路边的围栏底座上,被枯草遮了大半。 围栏里坐着一个老人。 江唤云愣了一瞬,他之前从巷口走过来时,明明没有看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