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林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他猜测是被陆以洲藏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用力拧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心一点一点沉入冰窟。 他早该想到的,陆以洲既然敢这样对他,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这间豪华公寓,根本就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林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返回客厅,仔细环顾四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 但这里是顶层,跳窗等于自寻死路。 他检查了所有可能的出口,厨房通风口太小,卫生间窗户封死。 陆以洲算计好了一切。 林希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掩住脸。 中午的时候,门锁响了一声。 林希猛地站起来,身体绷紧了。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陆以洲,是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林先生,陆总吩咐我来给您送午餐。” 她把饭菜在餐桌上摆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希冲过去拦住她,“阿姨,求你帮帮我,我是被关在这里的,放我出去好不好?” 中年女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林先生,我、我只是个送饭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密码对不对?” 林希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告诉我密码,或者帮我联系外面的人,求你了。” 女人脸色发白,一个劲儿摇头:“林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陆总交代过,只让我送饭,其他的一概不许管。”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走,林希想拉住她,女人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挣脱了。 门在眼前重重关上,再次落锁。 林希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走回餐桌,看着精致摆盘的菜肴,突然一股无名火起,抬手想把它们都砸了。 但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砸了又能怎样? 除了让自己更狼狈,什么也改变不了。 陆以洲就是想看他崩溃,看他屈服。 他偏不。 林希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将饭菜塞进嘴里。 味道鲜美,但他味同嚼蜡,只机械地咀嚼吞咽,强迫自己全部吃完。 早饭没吃,身体还残留着不适,他需要体力,更需要保存精力。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逃走。 吃完饭,林希把碗筷收拾好,放回保温袋。 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每个人都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只有他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下午三点,送饭的阿姨再次出现,这次带来茶点和水果。 “林先生,陆总让我给您送点下午茶。” 林希依旧没说话,安静地吃完。 阿姨收拾碗碟时,偷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提起保温袋准备离开。 林希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 经过半天的休养,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不少。 他暗自盘算,只要在阿姨开门的瞬间制住她,就有机会逃出去。 “林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中年女人察觉到他的跟随,却反常地没有显出紧张。 林希伸了个懒腰,状似随意道:“没什么,刚吃完,走动走动。” “好的,晚餐六点会送来。”阿姨说着,伸手按向密码锁。 就在门锁“咔哒”轻响、门缝开启的刹那,林希心跳骤疾,手臂肌肉绷紧准备发力。 却赫然看见门外伫立着两名黑衣保镖。 其中一人透过门缝冷冷扫来一眼。 林希急中生智,抬起的手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落到自己后颈上,边揉边自言自语: “这脖子可真酸……” 门在眼前合拢,落锁声清脆。 林希缓缓放下手,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只剩下冰冷的讥嘲:陆以洲这个疯子,防他竟像防贼一样周密。 —— 晚上九点,陆以洲回来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松了领带,看起来有些疲惫。 但看到林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时,神色明显柔和下来。 “听说你今天很乖。”陆以洲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满意,“饭都按时吃了?还以为你会闹绝食呢。” 林希没看他,也没说话。 陆以洲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几本书来,或者你想看电视、玩游戏都可以。” “我要出去。”林希终于开口。 陆以洲沉默片刻:“现在还不行。” “什么时候行?” “等你真正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陆以洲侧头看他。 林希嗤笑一声:“陆总说笑了,你难道不清楚?我根本不喜欢男人。” 陆以洲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长睫毛上,声音低缓: “林希,话别说这么绝对,人都是会变的。” “陆总真是巧舌如簧。”林希冷笑,“原来陆总喜欢人的方式,就是把他关起来?” 陆以洲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站起身:“我去洗澡,你早点休息。” 等冲完澡回到主卧,却发现林希不在。 找了一圈,才在一间次卧看到已经躺下的林希。 他伸手想将人抱回主卧,指尖刚触及身体,就感觉到林希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不舒服?”陆以洲蹙眉。 林希闭着眼不吭声。 陆以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林希却抖得更厉害了。 “林希?”陆以洲心头莫名一紧,声音不自觉绷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你迟早要习惯的 林希没吭声,只默默侧过身子,用后背对着陆以洲。 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陆以洲这才后知后觉——他是不想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他心头蓦地窜起一股火,盯着那道疏离的背影,嗓音发沉: “林希,你躲也没用,你迟早要习惯的。” 说罢便伸手去掀被子,想把人揽过来。 林希却死死攥着被角,指尖都绷白了,闷声不吭地跟他较着劲。 陆以洲看着眼前这倔得跟石头似的人,忽然气笑了: “行,主卧你不去,那我留下陪你。” 床垫陷下一块,他径自坐到了床边。 “陆以洲……”林希背对着他,声音发颤,“让我自己睡吧……我还疼着” “还疼?”他压低身子,气息拂过他耳畔,“我看看。” “别看!”林希慌得直往被里缩,语无伦次,“就是没好……真的还疼……求你了,就让我一个人睡吧……” 那声“求你了”又轻又碎,却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陆以洲心口。 他沉默地看着被子里蜷成一团的身影。 “这么怕我?”他伸手,越过他肩膀去探额头的温度。 不烫,没发烧。 陆以洲莫名松了口气,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自己睡也行,”他嗓音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不过得收点利息,亲我一下,今晚就放过你。” 林希浑身一僵。 陆以洲却不给他犹豫的时间,慢悠悠开口: “亲我,或者跟我回主卧,选一个。” 林希缓缓转过身,月光下,那双眼里漾着水光,睫毛颤得厉害。 他咬紧下唇,始终没有动作。 陆以洲忽然就心软了。 “算了,”他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还没禽兽到那份上,既然不舒服,就好好歇着。” “今晚让你自己睡。但林希,别总想着躲我。” 说完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真不舒服就喊我,别硬撑。” 门轻轻合上。 次卧彻底静下来,只剩下林希自己慌乱的心跳。 他不知道这短暂的“赦免”能持续多久。 今晚的陆以洲似乎格外好说话,可明天呢? 昏昏沉沉间,他终于扛不住困意,跌入浅眠。 主卧里,陆以洲却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久久没有聚焦。 眼前反复晃动的,是林希昨夜眼角被逼出的泪光,和他刚才惊惶发抖的样子。 烦躁地将杂志扔到一旁,陆以洲关了灯躺下。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仿佛还能闻到林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味,从次卧门缝里一丝丝渗过来。 身体里某种被强行压下的躁动,在寂静和黑暗里开始蠢蠢欲动。 半梦半醒间,他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