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回到程宇家的时候,程宇还没睡,正在看春晚。 听到门响,程宇转过头:“回来了?” “嗯。”林希换了鞋,在他旁边坐下来。 “程宇,我明天回澜市了。” 程宇关了电视:“不去云省?是不是那个陆以洲” “不是。”林希打断他,“我想回澜市了。” 林希想起那天陆以洲发的短信,不敢再拿程宇冒险,回澜市后再想办法逃走。 他继续说:“我觉得他好像也不错,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程宇半信半疑:“就这么突然想开了?” 林希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看,这是他送我的,说是他妈妈的,我收了。” 程宇这才点头:“行,你要是决定了,我支持你。” 这一晚,林希睡得极不踏实。 在翻来覆去中,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过年 林希没动。 “等等。”他抬头看着陆以洲,“这不是之前的那个公寓。” “嗯。” “也是你家?” “嗯。” 林希带着些迟疑:“你带我来这干嘛?” 陆以洲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过年。” 林希:“我不去。” “哦?”陆以洲挑眉,“那你是要去你那已经退租的出租屋?” 林希被噎住,拄着拐杖就要走:“我去哪,不用你管。” 陆以洲看着他犯倔的样子,懒得废话,弯腰就要抱人。 就在这时,别墅门从里面打开了。 赵姨探出头来,看见陆以洲,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陆先生回来了?快进来”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陆以洲身后的林希。 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压都压不住:“林先生也来了?” 陆以洲淡淡“嗯”了一声,往里走。 林希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姨已经热情地迎了出来,一把搀住他胳膊:“快进来暖和暖和,赵姨刚熬了姜茶,喝一碗驱驱寒。陆先生说会带个人回来,没想到居然是您?哎,腿怎么了?累不累?饿不饿?” 林希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只能硬着头皮被赵姨搀进去。 别墅很大,装修低调却透着股奢靡味儿。 但林希根本没心思看。 因为赵姨实在太热情了。 “来来来,快坐这!这腿是怎么弄的?摔着了?” 赵姨一边念叨一边给他掂靠枕,又小跑去端姜茶,又跑去拿毯子,忙得团团转。 林希有些手足无措:“赵姨,您别忙了” 赵姨把姜茶塞到他手里,又打量他的腿:“看医生了吗?多久能好?” 对面沙发上,陆以洲抬眼看了林希一眼:“看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姨点点头,又看向林希,越看越喜欢。 晚饭是赵姨做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林希碗里的菜堆得冒尖。 赵姨的筷子就没停过。 “多吃点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骨头汤对腿好,多喝两碗!” “再尝尝这个,暖暖胃!” 陆以洲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眼底似乎藏着一丝笑意。 然后,手机震动了。 陆以洲低头看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接。 手机停了。 没过两秒,又震动了。 他还是没接。 直接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赵姨看了眼,欲言又止。 手机还在震动,锲而不舍。 林希忍不住抬头:“你不接?万一是急事呢?” “不用管。”陆以洲夹了一筷子菜。 手机又震动了。 赵姨忍不住帮腔:“林先生说得对,万一真有事呢?” 陆以洲没说话。 手机还在震。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起身往楼上走:“你们先吃。” 林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上隐约传来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说话声。 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语气,不像是在聊家常。 林希看向赵姨。 赵姨叹了口气:“估计又吵起来了。” “吵架?”林希一愣,“跟谁?” 赵姨看了眼林希领口那条项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陆老先生,他父亲。” 林希想起陆以洲说过的话:“家里人?没什么好陪的。” 当时他以为陆以洲只是不想说。 现在看来 楼上的声音突然大了。 隔着门,隔着楼梯,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股怒气却清晰可感。 陆以洲的声音冷得像冰。 偶尔有几个字飘下来:不回”、“不用管”、“跟你没关系” 赵姨又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他爸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她顿了一下。 “陆先生母亲走的时候,他才十四岁,他妹妹更小,才六岁,陆老先生哎,不提了,这么多年,陆先生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林希没说话。 他想起雪地里,陆以洲看着那一家三口放烟花时的眼神,明明有一丝羡慕。 那这条项链,以后找机会还给陆以洲吧。 楼上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陆以洲下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林希被安排在二楼客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别墅区的夜景。 林希站在窗前,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摸出手机给程宇报了个平安。 刚准备去洗澡,楼下传来的声音,让他停下了动作。 是个女声。 熟悉的女声。 “赵姨,我哥呢?” “陆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哥!爸让我叫他回老宅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