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本来就不在乎。 陆以洲发动车子,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有意思。 不过,他也不在乎。 沈婉如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不是在演戏,他都不在乎。 他只需要她演得好。 演到陆震华满意,演到两家联姻。 演到他拿到林希的下落。 —— 一个月后,陆以洲带沈婉如回老宅吃饭。 陆震华提前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进门的时候,沈婉如挽着他的胳膊,笑容温婉。 陆震华亲自到门口迎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婉如来了,快进来。” 沈婉如笑着喊了一声“陆伯伯”,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这是给您带的茶叶,听以洲说您爱喝龙井。” 陆震华接过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真是懂事的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饭桌上,陆以洲表现很得体。 他给沈婉如夹菜,安静听沈婉如说话,偶尔回应两句。 陆震华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端着酒杯喝了一口。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沈婉如表现得也很好。 陆震华说话的时候,她认真倾听,还会恰到好处地接话,既不会显得太聒噪,也不会冷场。 她甚至还知道陆震华有高血压,在他去夹红烧肉的时候轻声提醒了一句: “陆伯伯,这个太油腻了,听以洲说您血压有点高,最好少吃点。” 陆震华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听婉如的。” 他看了一眼陆以洲,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个准儿媳妇,我很满意。 陆以洲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 他看着沈婉如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陆震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和自己,其实是一类人。 都在演。 一个演完美女友。 一个演完美男友。 只是不知道,在沈婉如的剧本里,她的目的是什么。 饭后,沈婉如陪陆震华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陆以洲在旁边陪着。 八点半的时候,沈婉如起身告辞。 陆以洲送她回家。 车停在她家楼下,沈婉如解开安全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今天陆伯伯挺高兴的。” “他很喜欢你。”陆以洲说。 沈婉如笑了笑,没接话。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以洲,晚安。” 这次她没有亲他,只是站在车门外,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陆以洲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等了三四分钟,确认她不会突然折返,才调转车头。 他没有回自己的别墅。 而是回了陆宅。 陆震华还没睡,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敲门声,头都没抬:“进来。” 陆以洲推门进去,站在书桌前。 陆震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又回来了?婉如送到家了?” “送到了。” “那你回来干什么?” 陆以洲沉默了两秒:“林希在哪儿?” 陆震华放下手中的书,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记得。”陆以洲的声音很平静,“我答应你追沈婉如,我做到了。” “两个月就叫做到了?”陆震华冷哼一声,“你们才刚确定关系,离结婚还早。” “爸。”陆以洲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书桌上,“你答应过我,只要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把林希还给我,你现在是要反悔吗?” 陆震华看着他,目光很深。 “以洲,我不是反悔。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我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陆震华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清楚林希不喜欢你吗?你清楚就算我把他交给你,他也不会留在你身边吗?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吗?” 陆以洲的指甲陷进掌心里:“那是我的事。” “你是陆家的儿子,你的事就是陆家的事!”陆震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林希的下落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等你和婉如结了婚,生了孩子,把陆氏的香火续上了,到时候你爱找谁找谁,我不管你。” 陆以洲盯着他。 “你就不怕我跟沈婉如结婚以后,心里一直想着别人?” 陆震华冷笑一声:“只要面上过得去,婉如那边没意见,你爱想谁想谁。” 陆以洲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好。”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却越来越轻。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以洲。”陆震华在身后叫住他。 陆以洲停住脚步,没回头。 “爸也是为你好,不想你毁了自己一辈子。” 陆以洲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去他妈的“为你好”! 如果说让自己的儿子痛苦是“为你好”,那陆震华确实做到了。 还做得很成功。 陆以洲回到别墅,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继续找,就算把整个中国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挂了电话,他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 最里面挂着一件丝质睡袍。 是林希住在这里时穿的。 陆以洲把那件睡袍取下来,攥在手里,把脸埋进去。 衣服上已经没有林希的味道了。 但他还是攥着。 就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林希,你到底在哪里? 他想得心口发疼,疼着疼着,又慢慢变成了一股气。 一股闷在胸腔里、怎么也散不出去的怨气。 林希,你最好给我藏好了。 别让我找到。 因为找到的那天—— 你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了。 林希,你别跑 “哥,你是不是跟林希分了?” 陆以繁门都没敲,踩着限量版小皮鞋,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哒哒哒”闯进总裁办,一屁股坐上对面的转椅上,开门见山。 陆以洲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眉峰微蹙。 “爸连这种事也跟你说?” 停顿了下,又问:“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 陆以繁撇撇嘴:“哥你别冤枉我,我专门请假回来安慰你的。” 其实她并不清楚哥哥跟林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只是昨天跟爸爸打电话时,爸爸语气难得的轻快,说晚上哥哥要带个人回家吃饭。 她当时正趴在宿舍床上敷面膜,听到这个消息惊得面膜差点掉下来。 “我哥?带人回来吃饭?男的女的?” “沈家的女儿。”陆震华掩饰不住的高兴。 陆以繁把面膜重新贴好,心里琢磨了一下。 哥哥与林希,多半是吹了。 而且这次是个女嫂子。 怪不得爸爸这么高兴。 说起来,关于林希的存在,陆以繁并没有跟爸爸告状。 但哥哥之前这么高调,敢大过年把林希带回家,又不回老宅吃饭,应该也没瞒着爸爸吧。 上次她一时气愤,从哥哥家跑出去,赵姨还追出来安慰她。 那应该是哥哥授意的吧,毕竟哥哥还是疼自己的。 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里花花绿绿的男生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的注意力早就被转移得七七八八了。 对林希那点事儿也就放下了。 俗话说得好,只要对象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哥哥之前总是说她做事三分钟热度,连谈对象也是,她还一直不服气。 现在想想,哥哥还是了解她的。 她把面膜取下来,想:反正都分了,那她去看看新嫂嫂长什么样总可以吧。 想到这里,陆以繁往前凑了凑: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哥你不是挺喜欢林希的吗?之前还把人带回家住了,我以为你多稀罕他呢?结果这才一两个月就” “你到底有什么事?”陆以洲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但眼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陆以繁被他这态度一噎,翻了个白眼: “我能有什么事?我回来安慰你,结果你倒好,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看来新嫂嫂挺符合你心意啊。” 陆以洲没接这话:“今天周四,你不用上课?” 陆以繁眼神飘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起来:“都说了我请假了!辅导员批了的!” “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