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才说:“不是,一个朋友。” 走出商场时又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想着林希一个人在那破地方肯定吃不好,又进去买了几盒点心。 陆以繁站在路边,看着手上的一堆东西,叹了口气。 哥哥欠林希的,她替他还一点也是还。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恒远。” 这个司机倒是爽快,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 到了恒远工厂门口,陆以繁付了钱,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她走到门口,发现大门旁边多了一个登记处。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坐在里面。 “干什么的?”保安大叔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和手里的购物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找人。” “登记。” 陆以繁把东西放在地上,腾出手来登记。 登记完,她就拎着东西往里走。 她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少说有几十个人。 陆以繁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那个方向正好是去车间的必经之路,她只好拎着东西走过去。 走近了,才听见人群中有人在哭。 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看。 这一看,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没拎住。 人群中间站着的,正是林希。 他还穿着那身蓝色的工装,表情冷淡。 他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也是蓝工装,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希,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年轻姑娘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哪里不够好”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旁边几个女工在安慰她。 还有人冲林希喊:“林希你倒是说句话啊!芳芳都主动到这份上了!” 林希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避开,只是平静地开口。 “抱歉。” 就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姑娘一眼。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那个叫“芳芳”的女孩眼泪掉得更凶了。 旁边一个男的看不过去,一把拽住林希:“你什么态度?人家都这样了,你就说句抱歉?” 林希的袖子被拽住,他不得不停下来,淡淡地说:“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那男的一下子被噎住了:“你” 这时候钱刚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冷笑了一声。 “你跟他废什么话?你还不了解他吗?装清高,平时就不爱搭理人,摆着一副看谁都不爽的脸。” 钱刚旁边的吴明明跟着说:“咱们林大帅哥眼光高着呢,得那种穿小香风、拎名牌包的才能入他的眼。” 钱刚接话:“就是,咱们厂里的普通姑娘,他怎么会看得上?”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希,你这是要入赘当上门女婿啊?” “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吃软饭都吃得比别人香。” “林希,给哥们几个也介绍介绍呗。” 恶意越来越浓。 林希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他身上泼脏水,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不生气,不辩解,不反驳。 好像他们骂的不是他。 芳芳被几个女工拉着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甘。 钱刚拦着林希不让他走:“别走啊,话还没说清楚呢?那个富婆到底怎么回事?” 陆以繁站在人群外面,越听越气。 她把大大小小的袋子往地上一撂,拨开人群就挤了进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走到几个起哄最凶的男的前面,手指着钱刚:“你们有完没完?” 这几个男的被她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认出是昨天在食堂的那个小姑娘。 “呦——”钱刚迫于你们陆家的势 王厂长认出了陆以繁。 他在总部年终述职的时候远远见过她一面。 当时陆总的助理恭恭敬敬喊了声“陆小姐”,引着她往电梯走。 做到他这个位置的,认人是最基本的本事。 他扫了一圈人群,最后看着钱刚,沉声说:“刚才是谁闹事?” 钱刚脸色变了:“厂长,是林希他” 王厂长没有听他说完:“钱刚,你停工三天,回去写份检讨。” “厂长,”钱刚不服,“是他们”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王厂长语气压下来,让钱刚把剩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他又扫了一遍人群:“其他人散了,该干嘛干嘛。” 人群散开的时候,钱刚看了林希一眼,眼神里带着恨意。 林希没有看他。 厂长没有当场点破陆以繁的身份,他转过身:“这位小姐,还有林希,你们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又对旁边的保安说:“愣着干嘛,帮这位小姐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送到办公室去。” 两个人跟着厂长穿过车间,进了那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王厂长关上门之后,声音放低了一些: “陆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陆老先生和陆总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陆以繁说。 厂长看了一眼林希:“那这位” “我朋友。”陆以繁说,“你们厂里一群人欺负一个人,你做厂长的,都不管的?” 王厂长重新打量了林希一眼。 两个月前,陆老先生身边的人带着林希过来,说是犯了错,下放到恒远来,叫他不要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