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希就狠狠地把它摁了回去。 林希,你清醒一点。 不要因为这点虚假的示好就心软。 外面传来敲门声,王管家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林先生,你醒了吗?” “醒了。” “陆先生吩咐了,今天有几个人要过来,我现在让他们进来可以吗?” 林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已经被推开了。 王管家领着三个陌生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工具箱。 他们毕恭毕敬地朝林希点了点头。 林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链子,想拿什么东西遮住。 蓦地又觉得这样自欺欺人,实在可笑。 他抬起头,问道: “你们是谁” 为你好 “林先生,”其中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恭敬地回道,“陆总让我们来给您调整一下链子的长度,延长到卫生间。您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说完,三个人蹲下来,开始研究床尾那根链子。 王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是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林希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把链子从床角拆下来,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条链子。 银白色,跟原来那条一模一样。 另一个师傅量了一下距离,又多加了二十多厘米,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应该够用了。” 林希看着那条加长的链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是该高兴吗? 他终于不用再为了上厕所忍上半天了。 可还是被锁着。 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师傅们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弄好了。 那个年纪大的师傅站起来:“林先生,您试试看,长度够不够?” 这句话让林希产生巨大的荒谬感。 明明他被链子拴着,却被当成链子的主人来征求意见。 林希摇了摇头,师傅还准备劝几句,被王管家阻止了。 王管家送他们出去的时候,那个年纪大的师傅在大门口跟王管家说话: “这链子得值不少钱吧?陆总真是舍得,环扣上还包了绒布哩!” 王管家低声说了什么,那个男人又说:“您放心,我们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抹了一把额头,他们哪敢得罪陆家啊。 刚才他收拾工具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被锁那位的脖子和锁骨,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立马撇开脸不敢再看,生怕眼睛保不住了。 有钱人总是有一些奇怪的癖好,玩一些奇怪的角色扮演,来寻求刺激。 还找男的。 他们也算开了眼。 当然,出了这个门,他们就当什么也没见过。 —— 没过多久,王管家端了早饭上来,站在旁边,没有像昨天那样退出去。 “林先生,吃点儿吧。” 王管家心里没底,他明白谁被这样子拴着都会难受,要闹一阵绝食。 他生怕这位爷又不肯吃饭,那自己就要收拾收拾铺盖走人了。 林希看王管家一直站在这儿,不想为难他。 他坐起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王管家看到他开始吃了,有些意外,又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你有没有想做的事?”王管家怕他闷,问道。 但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林希这样,连卧室都出不去,还能做什么呢? 他偷偷瞥了一眼林希的脸色,见他还在低头吃早饭,神色没什么变化。 林希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王叔,麻烦你帮我找几本书来看看吧。” “哎,好的,我这就去找找。”王管家立刻高兴地应了一声。 林希笑了笑:“谢谢。” 等王管家离开房间,林希的笑容马上消失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很好,白云飘在蓝蓝的天上,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 真想出去散散步啊。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踝上加长的链子上。 看样子,陆以洲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一直这样锁着。 他该怎么做,才能破局,走出困境? 林希思索了会儿,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上午王管家送了几本书过来,林希翻了几页又合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中午王管家送饭的时候顺便带了一句话: “林先生,陆先生刚来电话说今晚有事,叫您不用等他。” 林希应了一声,没多问。 他不关心陆以洲今晚有什么事,更不关心他为什么回不来。 如果一直不回来,那才更好。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坐以待毙。 —— 夜幕降临,陆以洲的车驶进陆家老宅。 院子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上,看起来很。 可陆以洲知道,那不过是表象。 他停好车,推门进去。 正堂里,陆震华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回来了?” “嗯。” 陆以洲换好鞋,走过去坐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震华终于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儿子实在太像自己了。 不仅模样像,连行事风格也像。 他年轻时是怎么对待陆以洲的母亲,现在的陆以洲竟然会以相同的方式对待林希。 难道遗传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那为什么不遗传点好的? 尽遗传一些糟粕? 陆震华揉了揉眉:“你把林希从恒远带走了?” 陆以洲的手微微一顿,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了父亲多久:“是。” “又把人关在家里了?” 陆以洲看着他:“是。” 陆震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以洲,你是不是疯了?” “我清醒得很。”陆以洲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清醒?”陆震华反问,“你把一个男人关在家里,你跟我说你清醒?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陆以洲打断他,“澜市谁敢传我的事?谁敢传陆家的事?” 陆震华被噎了一下。 “你把他藏在城西的厂里,”陆以洲说,“藏在我的眼皮底下,让我找了两个多月。” “爸,你可真行。” 陆震华的眼角跳了一下。 “我找他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陆以洲的声音越来越冷,“看自己儿子像个傻子一样满世界找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我也是为了你好。”陆震华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疲惫,“你跟他不合适,他迟早会毁了你。” “他毁了我?”陆以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爸,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他那两个多月,我过得像什么?” 陆震华没说话。 “像行尸走肉。”陆以洲说,“每天早上醒来你不配 “分手。”陆以洲答得干脆利落,“我会跟她说清楚,给她补偿。” “分手?”陆震华的声音又提了上去,“你跟她才交往两个月,就要分手?” “我为什么会跟沈婉如在一起,难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当初陆震华把林希藏起来,要挟他跟沈婉如在一起。 俩人交往了两个月,他能感觉到沈婉如并不喜欢他。 所以陆以洲相信他主动提分手,沈婉如会爽快答应。 陆震华忽然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陆以洲,你要疯到什么时候?沈家什么门第?婉如什么样的女孩?你为了一个男人,连这么好的女朋友都不要?” 陆以洲也站起来:“你到底是看上了沈婉如这个人,还是看上了她背后那点利益?” “你”陆震华气得手发抖。 “我不想跟你吵。”陆以洲说,“沈婉如的事,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分手。” 陆震华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头顶的怒火压下去。 他重新坐下来,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谈判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