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分手的事先不说,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陆以洲看着他。 “你跟婉如结婚,至于那个林希,你要真这么喜欢他,你把他藏好了,不让婉如发现,我不管你。” “让我跟女人结婚,然后把男人养在外面?”陆以洲冷笑了下,“爸,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开明大度?” “我都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句。”陆以洲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跟我妈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句。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 陆震华的脸一瞬间白了。 “我妈当年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在外面养人,她在家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实在装不下去了,就跳了楼?” “你闭嘴!”陆震华突然吼了一句。 陆以洲没有闭嘴。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多年了。 从母亲去世那天起,他就想问问陆震华是怎么一步步把母亲那样温柔的人逼到跳楼那一步的。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哪一句说错了?” 说来也是可笑,母亲去世后,陆震华一直未娶。 是因为愧疚? 还是向外人装深情? “你现在却来教我怎么做人?教我怎么对待感情?” “爸,你不配。” 陆震华坐在那张紫檀雕花椅上,手指攥紧又松开。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为了那个林希,跟我顶嘴,跟沈家翻脸。” 陆以洲反驳:“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震华呵了一声,“林希那孩子不喜欢你,你就把人关起来,如此执迷不悟。” “以洲,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陆以洲说完转身向外走。 “你站住,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你的话有用的话,当年妈就不会死了。” “你!”陆震华气极,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陆以洲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他的额角,碎了一地。 瓷片的棱角在他额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陆震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陆以洲额头上的血。 陆以洲站在原地,血流了半张脸。 “我可以走了?”他问。 陆震华的手垂了下去。 “叫医生!叫医生过来!” 佣人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打电话。 陆以洲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血。 “不用了。”他继续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陆震华吼道,“你头上在流血,你看不见吗?” 陆以洲没回头:“死不了。” 他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血腥味。 佣人已经叫了李医生,正在院子里等着。 陆以洲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让赶来的李医生帮他处理伤口。 生理盐水刺激得伤口一阵剧痛,他皱了皱眉,一声没吭。 李医生小心翼翼地清理血迹,检查有没有碎片残渣,又用纱布包扎好伤口。 “陆先生,三天内伤口绝对不能碰水,洗脸避开额头。”医生叮嘱道。 陆以洲“嗯”了一声,没看见远处阴影里站着的陆震华。 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他坐进后座。 “陆总,回家吗?”司机问。 陆以洲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着眼。 他想到林希。 陆以洲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 自己这个样子,还是不回去吧。 以免吓到林希。 今天中午接到陆震华的电话时,他就预感晚上回老宅,必然是一场恶战。 幸好嘱咐了王叔叫林希晚上不要等自己。 “不回。”陆以洲说,“去酒店。” 车子驶出陆家老宅的院子,后视镜里,老宅的灯光一点一点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陆震华最后说的那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从当年没有拉住母亲开始,他就一直在后悔。 他现在又怕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后悔,是没有办法把林希留在身边。 陆以洲在酒店住了一晚。 故技重施 陆以洲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怕吓到林希。 结果人家压根儿不在乎。 但他看到林希翻书时垂下的睫毛,那口气自己就散了。 算了,人在自己身边就行。 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让那道青紫的伤口露得更明显些。 然后走了过去。 他先在床边蹲下来,低头查看了一下林希脚踝上的伤。 纱布是新的,看来王管家已经替他换过药了。 陆以洲伸手碰了一下纱布边缘,确认包扎好了才直起身。 林希没有看他,也没有把脚缩回去。 “在看什么?”陆以洲问。 林希没有回答。 他正盯着书页,看得入神。 陆以洲才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伸手捏住林希的下巴,把那张脸转向自己,力道不算轻。 林希被他掰得皱了一下眉,被迫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原本想说“你大早上又想发什么疯”,但看到陆以洲阴沉沉的脸和额角的伤口时,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林希问。 陆以洲盯着林希,阴恻恻地挤出几个字:“我想干你!” 林希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还是接受不了一个男人对他说这样的荤话。 他用力挣脱陆以洲的手,视线重新落回到书上。 “陆以洲,你一天到晚脑子里是不是只想这种事?” 陆以洲站在床边,看着林希偏过去的脸: “林希,你知不知道你抗拒的样子,多让人着迷。” 林希的手指在书本上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啪”地响了一声。 他被锁在这里的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 这个答案好像要呼之欲出了。 他的思绪被陆以洲的脚步声打断。 陆以洲已经走到门口,语气有些冲:“我去公司了。” 说完带着一肚子怨气重重关上了门。 林希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转头看向窗外。 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摆脱现在处境的办法了。 —— 公司今天的事比较多,陆以洲开了三个会,签了十几份文件。 手机一直放在桌面上。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陆以洲打了电话回去,问了问林希的情况。 听到王管家说林希有好好吃饭时,才舒展了眉。 “公司有事,晚点回去,晚饭不用等我了。” 王管家应了一声,又问:“需要送饭过去吗?” 陆以洲拒绝了:“不用,你照顾好他就行了。” 九点时,陆以洲活动了下肩膀。 他关了电脑,驱车回了别墅。 当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林希正趴在床上看书。 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照得白皙又柔软。 他微微侧着头,睫毛低垂,看起来很乖。 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陆以洲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欲念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像一根羽毛在心里一直挠,痒得人难受。 他已经三天没有碰过林希了。 林希唯一一次主动还是春节那次,为了让自己答应他回家看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