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好像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过了半晌,陆以洲才说:“婉如,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 沈婉如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折了两折,按了按眼角,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分手我不同意,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受了很大的委屈一定要分手,那就请你去找我爸说。” 陆以洲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 “婉如,我已经把话说到最清楚了。” 说完,他站起身。 “在交往这件事上,就算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买过单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等沈婉如回应,陆以洲转身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竹影在风里轻轻晃着,石板小径延伸向院门的方向。 陆以洲走出去几步,停下来,站在廊下。 沈婉如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喜欢他? 虽然她的表情很真。 但他不信。 他觉得沈婉如还有别的目的。 他转过身,重新推开了包间的门。 沈婉如还坐在那里,正低着头看手机,像在回什么消息。 见陆以洲折回来,微微惊讶。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很快恢复了平静。 陆以洲没有坐下,而是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算不上冷,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说出的话却很冰冷。 “沈婉如,无论你跟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沈家也好,你个人原因也好,都无所谓。” 沈婉如的脸色变了变。 陆以洲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就当是我表达歉意的方式。” 他顿了一下:“不需要非要跟我在一起才能达到你的目的。” 沈婉如低着头,餐巾纸在她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 再抬起头来时,甚至笑了一下。 那个笑是自嘲的,带着一点坦荡的锋利。 “陆以洲,你真的很难骗。” 陆以洲挑了挑眉。 沈婉如把餐巾纸丢到桌上,坐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温婉的气质褪去了大半。 “那你呢?”她反问,目光直直地看过来,“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为了你那个公司员工?” “现在要分手,是因为你的目的达到了,所以不需要我了?” 陆以洲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直起身:“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 灯光落在他半张侧脸上,轮廓分明。 “你可以相信我,作为一个合作伙伴,我比大多数人都可靠。” 门再次合上。 沈婉如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 陆以洲还没走出多远,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赵姨”两个字。 他按了接通键。 赵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陆先生!您快回来!陆老先生带了好多人过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们拦不住,您快回来……” 陆以洲的脸色骤然变了:“赵姨,你别慌,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我马上回去!” 他出了云锦阁,拉开车门坐进去,猛打方向盘,开得比平时快很多。 他没想到陆震华会直接去别墅,他以为那条短信只是威胁。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得在林希被带走之前赶回去。 他不能让林希再从他身边消失一次。 他想起找不到林希的那两个多月,想起每个深夜醒来空荡荡的床铺。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那种日子。 一次也不能。 沈婉如的来电 陆震华上了二楼。 赵姨想跟上来,在楼梯口被保镖拦住了。 她看到陆震华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林希坐在床上,听到门响抬起头。 他以为是陆以洲回来了,刚准备扯出嘴角的笑。 就看到门口站着另一个人。 陆震华没有进来,他站在房门口。 目光从林希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脚踝上,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链子。 卧室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呼吸。 “他就这么锁着你?” 林希看着他,想起他第一次联系陆震华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陆震华是能帮他离开的人。 不过陆震华也确实帮了他,是他自己不争气,被陆以洲找到了。 “陆伯父,”林希开口了,“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陆震华没有回答他,转身下了楼,对楼下的人吩咐:“把链子解了,把人带下来。” 赵姨急得团团转:“陆老先生,那孩子已经够苦了,您别再添一刀了。” 陆震华看了她一眼:“我把他带走,才是对他好。” 赵姨沉默了。 两个保镖上了楼。 林希没说话,任由他们蹲下来研究那把锁。 但他们试了几次,都没有打开。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以洲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越过客厅里那几个陌生的黑衣人,最后定在陆震华身上。 他走进来,站在陆震华面前:“你来干什么!” 陆震华看着他:“好心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不需要,带着你所谓的好心,滚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还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陆震华被气到。 陆以洲冷眼看着他的父亲:“林希是我的人,你带不走他。” 父子俩对峙了很久。 陆震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步也不肯退让的儿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儿子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过了半晌,陆震华才说:“行,今天我不带走他,但你给我记住,如果你敢为了一个男人跟沈婉如分手,下次,他就不会在国内了。” 说完他朝着门外走,那一群保镖也跟着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以洲,别执迷不悟了,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吧。” 见这些人都走了,陆以洲快速上了楼。 见林希还好端端的在房间里,他伸出手臂,把林希揽在怀里,手指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这天晚上,陆以洲格外有耐心。 林希意识被搅和成一团。 太过分了。 林希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今晚的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他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经历过比这更漫长的时间。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跟男人做这种事,都已经快顾不上恶心了。 更多的是疲于应付。 就在这个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三个字。 沈婉如。 林希偏过头,正好看见了这个名字,随即就移开了目光。 他逃离陆家老宅那一天,沈母带着沈婉如来相看,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觉得沈家千金是个温柔懂礼的女生。 躲到城西的工厂后,陆震华曾告诉他,陆以洲已经跟沈婉如在一起了,让他再坚持坚持。 当时觉得恶劣的陆以洲配不上这样好的女孩,但又希望他俩能走到最后。 后来陆以洲找到了他,他被关在这里,备受陆以洲的折磨。 都忘了还有沈婉如这一号人,忘了陆以洲还有个女朋友。 现在,这个来电显示提醒了他,陆以洲比他想象的还要卑劣。 一边谈着女朋友,一边困着自己。 陆以洲也看到了那个来电显示。 “你你电话”林希哑着声音说。 陆以洲没有分一个眼神给那个手机: “这么不专心?还有心思想电话呢。” 林希呼吸一窒。 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手机震了大约七八秒,安静了。 林希松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起来。 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号码。 林希在得以喘口气的间隙,推了推陆以洲:“这、这么…晚,沈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什么急事…找你?” 陆以洲回:“林希,你给我专心一点。” 林希担心沈婉如真有什么急事:“你你还、还是……接一下吧。” “不用管她,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陆以洲伸手拿过手机,林希以为他是要挂断。 结果陆以洲的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林希耳侧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