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想试一试陆以洲的底线在哪里。 他说了声“我知道了”,又回到了大门口。 “陆小姐。”他喊了一声。 陆以繁回:“怎么样?能进来了吗?” “王叔在联系你哥,他电话没接。” 陆以繁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林希站在门内侧,看着那扇大门,又看了一眼门边的保安。 那个人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林希靠近大门,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他要试试。 他想知道,如果他真的伸手去推这扇门,会发生什么。 推到哪一步,会被拦下来。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保安的目光动了一下,落在他手上:“林先生,这门是电子锁,没有授权打不开。” 林希没有松手,他看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线光,又加了一把力。 “林先生”保安往前走了半步,“您别为难我。” 林希没有停。 他握着冰凉的金属把手,用身体抵住把手,肩膀顶上去。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很窄,但能看到外面的路了。 还有陆以繁那气鼓鼓的脸。 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林希觉得有点眼熟。 保安走过来,他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拦,但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碰到他。 “林先生,您要是出去了,陆先生那边我没法交代。” 他的声音带着为难,但没有动手。 林希看到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保安不敢碰他。 他心里有了底:“你放心,我不是要出去,要是陆以洲问起来,你就说我是要帮陆小姐进来。” 说着他又加了一把力,门缝又大了一些。 就在这时,王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先生!请等一下!” 林希的手顿住了。 王管家跑过来,手里还举着手机:“陆先生来电话了!让陆小姐进来!” 他按了一下门禁面板上的按钮,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电子音,自动向两边滑开。 陆以繁站在门外,看到门开了,拎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嘴里还在抱怨:“终于开了,我都快晒化了。” 她走到林希面前:“谢谢你啊林希,之前你在恒远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林希没有回答她。 他松开手,看着那扇已经彻底打开的门,又看了一眼门外的路。 阳光落在路面上,明晃晃的,像是一条等着被人踩上去的线。 保安回到自己的岗亭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希?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陆以繁跟着林希的视线往门外看,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林希回过神来:“没什么。” 王管家松了一口气,引着陆以繁往客厅走:“陆小姐,您先请进。” 又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林希:“林先生,外面太热了,进屋凉快一下吧。” 林希看着大门又缓缓关上,应了声,跟着进了客厅。 刚在沙发上坐下,陆以繁就把袋子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放:“你的东西,王镇说你当时走得急,什么都没带走,他就替你保管了。” 林希低头看着那两个袋子。 难怪眼熟。 是陆以繁之前去恒远给他买的衣服,还有个深蓝色的盒子,他知道里面是陆以洲送给他的项链。 当时陆以洲毫无征兆地来到恒远,根本没给他收拾东西的时间。 林希没接:“你去恒远了?” 说到这个陆以繁都有点无语。 “可别说了,真是闹了一个大乌龙。之前我爸说让我暑假去恒远实习,我这不放暑假了嘛,我才知道是去衡源,不是恒远。” 陆以繁摇了摇头:“不过也不能怪我,恒远、衡源,这名字也太像了,不能怪我听岔了。” “我就说我爸怎么让我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这不歪打正着碰见了你?” 林希想笑,发现笑不出来:“陆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陆以繁这时已经站起身到处转了:“我哪知道啊,就是王镇说你被我哥带走了,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在我哥这。” 赵姨端了两杯果汁过来,看着陆以繁在客厅里边走边翻东西,好奇地问:“陆小姐,您这是干嘛呢?” “哎呀,我哥莫名其妙换安保,连我都进不来,我看看我哥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我要把它拿走,气不死他!” 陆以繁走了一圈:“也没什么嘛,这不跟之前一样,难道不是藏在客厅,而是在楼上?” 她正准备往楼上走,赵姨赶紧说:“陆小姐,先喝杯果汁吧,赵姨刚刚榨的。” 陆以繁摆摆手:“我不渴。” 说着往楼上走。 林希想起二楼主卧全是他和陆以洲共同生活的痕迹,不好让陆以繁一个女孩看见。 他这才出声:“陆小姐,这个是令堂的遗物,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陆以繁看了一眼林希手里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又走回来坐下。 “这个是我妈留给我哥的,叫我哥以后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可不敢拿。” 林希说:“那麻烦帮我转交给陆伯父。” 陆以繁情绪好像有点低落:“我哥给你了,你就收着吧,你要是不喜欢,你自己还给我哥。”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跟我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俩这是分了还是没分啊” 林希还想继续把盒子给陆以繁。 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陆以繁,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以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像是着急赶回来的。 没有尽头 陆以洲的目光先从林希手上的盒子移到他脸上,又落到陆以繁身上。 那一眼很平,却让整间客厅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几度。 陆以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陆以洲:“我来看林希,不行吗” “你先回去。”他对陆以繁说,“我改天找你。” 陆以繁站起来,总觉得陆以洲的脸色不太好:“哥,你怎么了?” “以繁,你先回去。”陆以洲再次强调。 以陆以繁对自家哥哥这么多年的了解,她知道哥哥正在暴怒的边缘。 虽然陆以繁也不明白陆以洲在生什么气,她被拦在门外那么久还没生气呢,她哥倒是先生起气来了。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要去硬碰硬的。 她“哦”了一声,又回头对林希说:“我先走了,改天过来看你,这个项链你留着吧。” 说完提着包出了门,赵姨跟在后面送她。 林希看着陆以繁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那个深蓝色盒子顿时像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陆以洲扯了扯领带,朝林希走过去:“你为什么要把项链给以繁?” 林希本能地感觉到陆以洲的情绪不对,往后退了半步:“这个本来是你们陆家的东西,我怕弄丢了,不如还是交还给你们陆家。” “你不想留着它。”陆以洲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你不要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希又往后退了一步。 陆以洲的眼底像是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你是不想要它,还是不想要我?” 林希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安抚陆以洲,他干巴巴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以洲说着抓住林希的手腕,力道不算轻。 他拖着林希往楼上走,林希死死抓着楼梯的栏杆。 “陆以洲,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陆以洲把林希抓着栏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对你,我想怎样就怎样,林希,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林希的身体没有着力点,跌倒在地上。 他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样,就不让陆以繁进来了。 陆以洲这个样子,他有点害怕。 是的,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害怕喜怒无常的陆以洲。 他放软了声音:“这是白天,等到晚上好吗?” 陆以洲嗤笑一声:“那你可不知道,白天别有一番滋味呢!” 说完不想再跟林希废话,拖着林希就往楼上走。 赵姨送完陆以繁回来,看到这一幕,着急地劝道:“陆先生,有话好好说,林先生身体刚养好一点” 陆以洲没有停:“赵姨,今天放你半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希朝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赵姨眼里满是对林希的心疼,继续劝:“使不得啊陆先生,您别这样拖着林先生,手臂容易脱臼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