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着胆子去扶林希。 陆以洲的脚步顿了一下:“赵姨,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知道,”赵姨的手没有松开,“您现在正生着气,要是真把他弄伤了,回头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 陆以洲没有说话,但他攥着林希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点。 林希感受到了,但他没有挣开。 赵姨看着他的神情软下来,又补了一句:“您让林先生自己走,他还能跑了不成?” 陆以洲沉默了几秒,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看着赵姨:“赵姨,你去休息吧,今天不用你了。” 赵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以洲的表情,到底没再开口,只看了林希一眼,像是说“你自己小心”。 她松开林希的胳膊,林希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笑。 等赵姨离开,林希从楼梯上站起来,揉了一下被攥过的手腕。 “去卧室。”陆以洲说。 林希这个时候脑子清醒了一点,大概知道了陆以洲生气的原因。 他抬头看了陆以洲一眼:“我没有不要那个项链,我只是怕弄丢它。” 说着他往客厅走,拿起桌上的盒子,看向陆以洲:“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说完,他对着陆以洲笑了笑。 林希觉得自己现在堪比卧薪尝胆的勾践,已经忍辱负重到了自己都不能接受的地步了。 但是被陆以洲抓回来之后,差点被陆以洲掐死的那个晚上,他的棱角就被陆以洲磨去了一点。 之后与他相处的每一天,被锁着的每一天,都是在一点一点磨他的棱角。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跟疯子毫无道理可言。 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来,等他情绪平复了再说。 陆以洲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打开盒子。 他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过林希的脖子,扣上链子的时候,指尖碰到林希的后颈,温热的。 陆以洲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块温热的皮肤:“你戴着它,不准再摘下来。” 林希僵在那里,任由陆以洲动作。 那块玉重新贴在他的锁骨上,凉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天晚上,陆以洲的索求没有尽头。 他一直不说话,每个动作都比平时重,像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今天的事没有翻篇。 过了很长时间,陆以洲终于停下来。 林希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以为今晚终于可以过去了。 结果陆以洲去冲了个澡回来,掀开被子又贴了上来。 林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是感觉那双手臂重新环上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 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他。 林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最后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夜,林希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凉了。 他不知道陆以洲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希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推开卧室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影音室的门缝里透出来一线微光。 监控视频 林希从来没有去过影音室,他也并不想去管陆以洲的闲事。 但是陆以洲大半夜不睡觉去那看电影,让林希心里有些没有底。 毕竟陆以洲情绪不好,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犹豫了一下,他在黑暗里静悄悄地走过去。 影音室的门没有关严,有一道缝。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铺在走廊的地毯上。 林希透过门缝看到陆以洲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酒。 灯光调得很暗,陆以洲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林希心想陆以洲大半夜看什么电影看得这么入神。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方向和角度,去看大屏幕。 就这一眼,让林希全身的血液都往脚下沉。 屏幕上的画面根本不是什么电影,而是他自己! 准确来说,是关于他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他链子刚解开的那天,他走到了大门口,手才摸到栏杆,就被安保警告:“林先生,陆总交代过,您不能出去”,他缩回手说了句“我知道”。 他当时只是摸了摸栏杆,什么都没做。 但陆以洲把那段画面调出来了,一帧一帧地看。 然后画面一转,是今天白天,他推门那一段。 他的手推着门,肩膀顶上去,门被拉开一条缝。 林希看见屏幕上的自己就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那道门缝。 画面就停在了那里。 陆以洲坐在沙发上,拿着面前的酒杯喝了一杯。 眼睛看着那帧画面,就像是在看一件他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理的东西。 林希站在门缝外面,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着走廊的墙,才勉强支撑自己没有软下去。 他以为陆以洲白天发疯是因为项链的事。 现在他知道了,项链只是一个引子。 更深的原因是他推了那扇门! 林希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好自己,转身回了卧室。 躺下来的时候,他的胸口还在跳。 他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陆以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林希一直没有睡着,听到开门声,闭着眼装睡。 他在心里祈祷陆以洲能够看在他睡着的份上不要犯神经病。 陆以洲在床头坐下来,他没有开灯。 他俯下身,在林希额头落下一个吻。 黑暗中,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就是不乖,就是想跑呢?” 林希大气也不敢出,眼睛闭得紧紧的。 他感觉陆以洲的手探进被子里,牵起他的手,轻轻拉出来。 陆以洲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么低:“就是这双手,一直想带着你跑。” 林希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手指。 金属的触感。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沿着他的手指比划。 他不敢睁眼,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陆以洲低着头,拿着某样东西,正比着他的手指。 陆以洲要对他的手指做什么? 林希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深到终于撑不住了。 他睁开眼,颤抖着说:“陆以洲我错了我不该推那扇门” 陆以洲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林希,像是没料到他醒着。 林希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哭着说:“陆以洲我没有想跑你相信我我就是就是想让陆以繁进来” 陆以洲还是没说话。 林希发着抖把自己的手从陆以洲的手里拿出来。 见陆以洲没有阻止他挣脱手,他朝陆以洲伸出双臂:“陆以洲,你这样我很害怕,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陆以洲借着月光看清林希脸上的泪痕,和林希朝他伸过来的双手。 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他把那件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又伸出手,把林希整个人揽进怀里。 林希被他搂住的时候,身体还在发抖,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洇进他睡衣的布料里。 “我没有想伤害你。”陆以洲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那是指铐,不会伤到你。” 林希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个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是一副环扣,很小。 林希看着它,手指在陆以洲的衣襟上蜷了一下。 “那你是想把它用在我身上吗?” 陆以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林希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你今天只是想帮以繁进来,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事到如此,林希哪里敢承认白天他推门是在试探。 “嗯,外面太热了,陆小姐进不来,我就我就” 陆以洲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的脸:“你怕我吗?” 林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陆以洲又叹了一口气:“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的人,我会护着你的。” 林希靠在他怀里,觉得陆以洲现在应该恢复正常了。 他试探着开口:“那个指铐,可以收起来吗?” 陆以洲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副金属环扣,又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浅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