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以洲的开始实在太过糟糕。 包括现在想离开又离不开的样子,仍然让他觉得很无力。 顾淮惊讶自己听到的答案,看林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喜欢陆哥吗?” 林希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不想在陆以洲的问题上打转:“你去找你的朋友们玩去吧,不用在这陪我没话找话聊。” 顾淮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林希没有回答“喜欢”或“不喜欢”。 他在逃避。 一种说不清是替陆以洲不平还是替自己不甘的情绪从胸口漫上来。 像一壶烧过头的水,咕噜咕噜地顶着壶盖。 “林希,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林希这才定定看了一眼顾淮,心中奇怪,陆以洲的朋友连这种私密问题都要过问吗? 林希回他:“你有问问题的自由,但我也有不回答的权利。” 顾淮没想到这个人看着好说话,身上却有刺,冷不丁刺了自己一下。 这种明明不爱还要待在身边的人,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 不过是一朵依附他人的菟丝花,一只被娇养着的金丝雀。 顾淮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种人,也配站在陆以洲身边。 心里又漫过一丝欣喜。 如果陆以洲知道林希是这么一个人,一个不爱他却贪图他金钱才留在他身边的人。 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了? 顾淮再开口,声音有些冷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不要占着这个位置。” 林希苦笑,真想对顾淮说:“这位置给你好不好?” 又怕顾淮到时候跟陆以洲乱说。 他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才对顾淮说:“你跟陆以洲从小认识,我理解你对他的关心,但这种隐私问题,我个人觉得陆以洲问我,比你问我,更有立场一些。” “你!”顾淮这下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他拿着酒杯走过来,“陆哥知道你这么会呛人吗?” 林希瞥了他一眼:“应该是知道的吧。” 这时顾淮余光发现陆以洲正端着一块蛋糕走上来。 他朝林希温和地笑了一下:“你跟陆哥才认识一年,我们可是认识二十多年了,如果出了事,你觉得陆哥帮谁?” 林希一惊,陆以洲身边的人都这么不正常的吗? 他眉头跳了跳:“你什么意思?” 偏心 林希话音刚落,顾淮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酒杯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让林希完全没有预料的动作。 他把酒杯塞到了林希手里,另一只手握住了林希的手腕,就着那个姿势,把酒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额角淌下来,流过眉骨,滴在地上。 顾淮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陆以洲端着蛋糕走到了台阶上面。 “林希,你”顾淮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错愕。 他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红酒。 那副狼狈的样子足够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认为是他受了委屈。 林希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空酒杯,看着顾淮从头发上往下滴落的红酒,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他想起以前陪妈妈看过的那些霸总偶像剧。 恶毒把水或者酒泼在自己身上,然后倒打一耙,一般这时候瞎眼的男主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女主。 林希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想到电视剧,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他真的笑了出来。 这个联想滑稽到让他忍不住想笑。 “你做出这样的事,竟然还有脸笑!”刚才顾淮是在演,现在倒是真有一点生气了。 他在笑什么? 嘲笑自己吗? 顾淮假装不经意看到刚走上来的陆以洲:“陆哥,你来了,他” 陆以洲站在楼梯口,端着蛋糕的手没动,他看了顾淮头上的红酒,目光又回到林希脸上:“怎么回事?” 问的是林希,回答的却是顾淮。 “没什么,可能是我刚刚问的问题让林先生不太高兴。他手滑了,不是故意的,跟他没关系。” 林希转过脸看着顾淮,没想到他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你说得对,确实跟我没关系。” 陆以洲没有马上说话。 他端着蛋糕朝着林希走过去:“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蛋糕垫垫。” 顾淮的表情僵了一下。 “陆哥,我”他试图把陆以洲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陆以洲回过头看他:“小淮,你脸上的酒,擦一下吧。”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郑佑强跑上来,看到满头红酒渍的顾淮:“我去,什么情况?” 顾淮满脸委屈:“郑哥,是林希干的。陆哥现在好偏心,都不管我的。” 郑佑强没想到清清冷冷的林希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又不想得罪林希。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走过去搭住顾淮的肩膀:“小淮,别在这站着,楼下有毛巾,郑哥帮你擦干净。” 看着顾淮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安慰他:“正好换件衣服,我们一会儿去游泳,泳池那边好多美女!” 顾淮还想说什么,就被郑佑强拉着往下走。 阳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陆以洲又把蛋糕往前凑了凑:“我喂你。” 林希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空酒杯,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你不生气?” 陆以洲看着他,这个人怎么就是看不腻:“生什么气?” “你的朋友说,我把酒倒在他头上,那我现在跟你说,就是我倒的。” 顾淮握着他的手腕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顾淮的目的了,他没有挣扎,甚至还顺着顾淮的力倒了那杯红酒。 “那你为什么要倒他?” 林希淡淡地回:“看他不顺眼。” 陆以洲笑了笑,拉着林希坐下来:“多大点事,小淮一向大度,不会放在心上的。” 林希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蛋糕。 就听见陆以洲又说:“无论是你倒他,还是他自己倒自己,在我这都不算事,只要不是他倒你就行。” 林希推了一下陆以洲想继续用勺子挖蛋糕的手:“你的小淮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要气死了,二十多年的友谊喂了狗。” 陆以洲停下手:“只要不是你吃亏,我就不生气。” 林希有点无语。 这话说的,自己在他手上吃的亏还少吗? 陆以洲放下蛋糕:“要不要去泳池那边看看,我陪你去。” 林希摇摇头:“人太多了,不想去。” 陆以洲看着他,想着这次的本意是带他出来透透气。 他站起来,朝林希伸出手:“我知道个人少的地方,我带你去散散步。” 林希问:“去哪?” 陆以洲没回答,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站起来。 两人没有走楼梯,而是穿过阳台另一侧的一扇小门,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台阶往下走。 两侧的植物渐渐密起来,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远。 沿着台阶拐了几个弯,一扇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陆以洲推开门,林希跟在后面走进去。 是一间玻璃花房,不远处还有流水景观。 林希欣赏着里面的花朵:“你倒是和你的小淮想到一块去了。” 陆以洲问:“怎么这么说?” “顾淮原本想带我来这,说这里是最安静的地方。” “那为什么没来?” 林希站在团团花朵中间,各色的绣球花在他身后竞相开放。 他转过身回答陆以洲:“不想麻烦他。” 陆以洲看着他站在花丛中的样子,只觉得这个人比那些花还好看。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连花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走过去,走到林希面前,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林希挣扎:“在外面呢,发什么情?” 陆以洲重新扣住人:“这里没人。” 说完又低下头,吻住林希的嘴唇。 花房里的灯光很温柔,头顶的玉兰树影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郑佑强正往前走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哄着顾淮: “小淮,你别往心里去,陆哥就那个脾气,他也不是偏心你不是爱花嘛,我带你来看看”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后面的人没跟上。 他回过头,看到顾淮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穿过玻璃花房的透明墙壁,落在里面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上。 郑佑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顾淮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