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现在高晓雯想通了终于嫁人了,他再也不用担心林希会跟她藕断丝连了。 但林希现在在为这个女人哭是怎么回事? 陆以洲心里不太舒服,他走过去要拿手机。 林希的手指从屏幕上松开,递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陆以洲看过无数次,每次看都觉得好看。 但现在林希的眼泪让他心烦。 废人 陆以洲知道林希在哭什么。 他在为那个女人哭。 那个从高中就认识林希的女人,见过林希最青涩的青春模样,见过林希穿着校服认真学习的模样。 但他没见过,他认识林希的时候,林希已经不是学生了。 这一点本来就让陆以洲嫉妒得发狂。 现在林希坐在他的床上,为那个女人流泪。 他烦躁到了顶点。 他想让林希的眼睛里只注意到他,心里只装得下他。 嫉妒和烦躁让他口不择言:“啧,怎么?还为你那前女友哭起来了?你现在在女人面前还能得起来吗?就为了一个嫁了人的女人哭成这样?”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 但他没有收回来。 他需要找一个出口发泄情绪。 林希收了泪,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陆以洲心里反而颤了一下。 “你说得对。”林希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把目光移开了。 不再说话,也不再流泪。 像是连“难过”这个功能也被刚才陆以洲的那句话切断了。 陆以洲站在那里,看着林希那张忽然变得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那股嫉妒的火还没灭,又有什么别的东西堵了上来。 这天晚上,陆以洲洗完澡出来,林希还在躺着。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碰了碰林希的肩膀。 林希没有动。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被子裹到下巴,像一道把自己围起来的墙。 “转过来。”陆以洲说。 林希还是没有反应。 陆以洲等了几秒,伸手把他翻了过来。 林希平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看他。 陆以洲俯身凑近他。 林希这才有了点反应,他的身体往旁边缩了缩。 陆以洲气笑了。 这人打了个电话,得知前女友结婚了,现在倒是给他甩起脸色了。 “不给我碰?” 陆以洲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他自己也分不清是醋意还是怒意的东西。 “那你想给谁碰?已经成为别人妻子的高晓雯?还是远在巴黎的顾淮?” 林希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把脸偏向另一侧,避开了陆以洲的目光。 陆以洲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把火一下蹿了起来。 他捏着林希的下巴把他转过来对着自己:“你这是什么表情,提到他俩,你就受不了了?” 顿了顿,又说:“跟你妈有那么多话要说,跟我就一句话没有?” 林希心里想笑,他想问陆以洲这是又怎么了? 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对着他发疯? 但面对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他好累。 下巴被捏着,他懒得挣,也懒得躲。 实在太累了。 陆以洲低下头吻住了他,发觉林希的嘴唇是凉的。 他咬了一下林希的下唇,林希才轻轻皱了一下眉。 陆以洲心想: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在他面前装木头人了。 他伸手去解林希的睡衣扣子。 林希的手抬了一下,但只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脱掉林希的衣服,覆上去。 虽然在气头上,他还记得李医生的提醒,动作没有太粗暴。 林希躺在他身下,闭着眼,像一只被翻过来之后就再也不挣扎的甲虫。 陆以洲心中有些慌,迫切想让林希再给他一点反应。 于是他加快了动作,但林希依然没有反应,直到最后也没有。 结束之后,陆以洲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看着天花板。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身体的燥热也一点一点褪去。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希。 眼前这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 他伸出手想擦掉那道泪痕,但手指碰到他的脸之前,停住了。 他收回了手。 他没有去哄林希。 陆以洲后来非常后悔让林希打了这通电话。 他的本意是让林希能开心一点。 但这通电话之后,他发现林希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更加郁郁寡欢起来。 之前他觉得林希这样是跟他耍小性子。 现在他觉得林希这样,是因为高晓雯结婚了,是因为他曾经喜欢的女人嫁给了别人。 林希是因为高晓雯才这样的,他想着。 不是因为他陆以洲。 所以他把自己心里那一点仅剩的愧疚和心疼一起收了起来。 也就刻意忽视了林希接下来的一些变化。 —— 林希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 最开始只是不想动。 这天早上,赵姨端了早饭上来。 其实他已经醒了很久了,就一直躺着。 他看着赵姨过来,他知道自己应该坐起来,把早饭吃掉。 但他躺在那里,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不吃这个早饭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不会有人因为一顿早饭没吃就死掉,那他为什么非要吃呢 而且吃饭也是很累的事。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赵姨。 后来他发现自己对什么东西都没有感觉了。 甚至什么都不怕了。 以前他还会怕生气的陆以洲。 陆以洲发火的时候他觉得有危险,身体会紧绷,现在他连“怕”这个感觉都抓不住了。 他开始躺在床上数外面光线变化的次数。 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光在变化,像一只巨大的手,慢慢地温柔地抹过他的眼皮。 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哭泣,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人。 他对不起妈妈的养育,对不起晓雯的爱。 有时候他整晚整晚睡不着,但有时候他一直想睡觉。 他像一个站在远处看自己的人。 他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不想吃饭、不想动、莫名其妙会哭的人,心里浮起一个很淡的念头: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心想,自己可真奇怪啊。 自己现在不仅是个废人,还成了个怪人了。 订婚 陆震华已经大半年没见到陆以洲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陆以洲那栋别墅里。 他那天带着人过去,想把林希带走。 他去的时候发现,林希竟然被自己儿子锁在床上。 他这个儿子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荒唐过头了。 陆震华还没来得及让人把那个锁打开,就被赶回来的儿子阻拦。 陆以洲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到骨子里的眼神看他,叫他带着他的好心滚。 陆震华回去后气了好几天,把书房里那只青花瓷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花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为了一个男人跟他翻脸。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可陆震华终究是个商人。 商人最擅长的不是赌气,而是审时度势。 他在气头上过了几天,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打探陆以洲那边的动静。 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儿子和沈婉如没有分手。 沈婉如偶尔会去陆以洲的公司找他,两人一起吃个饭。 两家的合作项目也正常推进,陆以洲那边没有卡过沈家的任何流程,该批的批,该放的放,一切如常。 陆震华脸上的表情这才从阴转为了多云。 没分手就好。 他不在乎陆以洲在外面怎么玩,玩男人还是玩女人。 只要门面上的事没有撕破,只要沈家那根线还牵着,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那个叫林希的,等陆以洲玩腻了,自然就会处理掉。 年轻人嘛,一时上头,等那新鲜劲过了,什么都不用他操心。 现在儿子跟婉如已经交往大半年了,这个关系也可以再往前推进一步了。 陆震华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十月底,他跟沈婉如的父亲通了电话。 沈父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