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华压着火气:“你、你这个孽子!” 说完气冲冲地离开了。 又见高晓雯 林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 陆以洲一天比一天着急。 林希之前是吃得少,现在是吃不下。 以前还会坐着发一会儿呆,现在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整天躺着。 体重一天天往下掉,原本合身的衣服松垮地搭在肩头,腰腹空出一截。 陆以洲最后也顾不得自己介不介意了。 让林希见高晓雯一面,也许他心里的结就解开了。 他叫来王管家,让他去江安县把人带过来。 王管家出发前,陆以洲叮嘱了一句:“王叔,态度客气一点,别吓到她。” 在这个普通的上午,高晓雯像往常一样正在上班。 经理突然过来:“晓雯,有人找你,你赶紧去一趟会客室。” 高晓雯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人。 那人开门见山:“高小姐,你好,我此次来的目的,是请你去见林希先生一面。” 高晓雯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没必要再见了。” 那人又说:“林先生生了病,情况不太好。” 听到这个消息,高晓雯的心揪了一下,又很快冷静下来。 她觉得这人是骗子。 “你给林希打个电话。”她说,“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王管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把手机递给她。 高晓雯一看,手机上是林希的号码。 电话通了。 “阿希”高晓雯还没说完。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高小姐,我是陆以洲,林希病了,他没法联系你。你过来看看他,看完之后,我让人送你回去。” 高晓雯看着屏幕上林希的号码,觉得“陆以洲”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这个名字她曾经在林希嘴里听到过,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是林希的老板。 难道林希已经病到需要老板打来电话的地步了吗? 高晓雯着急起来:“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给丈夫发了个消息,又跟公司请了假,跟着王管家上了车。 他们一路穿过小县城,上了高速,到了澜市。 她跟着王管家来到了一座别墅前,穿过一个很大的院子,进了一个奢阔沉敛的客厅,又上了二楼。 王管家推开房门,高晓雯看见了林希。 他躺在床上,半靠着枕头。 陆以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喂着他喝。 林希瘦得不像她认识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膝盖软了一下,难以往前再走一步。 林希看到她,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没想到还能见到高晓雯。 陆以洲没去看高晓雯,对林希说:“乖,把这最后一口药喝完。” 说完扶着林希,将林希揽进自己怀里,将碗递到他唇边。 林希实在不想自己跟陆以洲这样亲密的样子被高晓雯看见,但实在没力气推开他。 他低头把药喝了,只希望陆以洲不要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来。 陆以洲见林希喝完了药,又小心将他放回枕头上,站起来,看向高晓雯:“你们聊。” 然后拿着空碗转身走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高晓雯走过去看着林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她想忍,但越忍越凶。 最后用手捂着嘴巴才没有哭出声。 她最后一次见林希还是三月份,听说他回家了,借着送橘子的由头想去见见他。 现在他躺在床上,整个人是憔悴枯槁的。 林希被她哭得有些慌,他艰难地想撑起身体,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 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没够到,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高晓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扶了回去。 “你别动。”她的声音哑着,带着哭腔,“你别动,我自己拿。” 林希只好躺回去,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平复。 高晓雯抽了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又坐回去,问:“阿希,你得了什么病?” 林希瘦得这样厉害,她害怕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林希愣了一下,说:“就是普通感冒,你别担心。” 高晓雯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差点没忍住。 林希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听我妈说,你结婚了,他他对你好吗?” 高晓雯平复了下情绪,让自己语气尽量轻松: “我还好,工作挺顺利的,升了职,涨了薪,丈夫是个医生,人勤快老实,就像平常人家一样过日子。” 林希听着,嘴角动了动,心里为她高兴。 高晓雯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难受: “阿希,你别骗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你别害怕,现在医疗水平进步了,很多病都是可以治好的。” “不是什么大病。”他说,“没骗你,就是受了点寒,咳嗽,过几天就好了。” 他又看向高晓雯,眼眶有点发酸:“晓雯,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高晓雯差点又哭出来:“傻子,你病成这样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说着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那个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你老板?” 林希的目光垂下去,没有说话。 高晓雯看着林希的反应。 没有哪个老板会把员工抱在怀里喂药,她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阿希,当初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他?这就是你当时的难处吗?” 林希还是没有说话。 高晓雯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跟林希在一起这么多年,心里清楚林希是不会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的。 她带着一点怒气:“大城市的人再有钱有势,也不能这样!他凭什么?”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说了。”林希开口,声音很轻,“看见你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阿希,你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我要去问问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高晓雯站了起来,她要去开门,要去找那个人要个说法。 为了林希,也为了她自己。 她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 高晓雯转回头,见林希从床上滑了下来。 “晓雯,你别去”他怕高晓雯在陆以洲手里会吃亏。 高晓雯着急过去扶他,她弯下腰伸手,手指还没碰到林希。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陆以洲站在门口。 他目光掠过弯着腰的高晓雯,看到地上的林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几步跨过来,将林希从地上抱起来,放柔了声音说:“不是开心的事吗?怎么摔了?” 林希在他怀里闭着眼,不敢看高晓雯。 高晓雯的眼泪簌簌往下掉,她指着陆以洲,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阿希是男人,他喜欢的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陆以洲把林希放回床上,转过身来面对高晓雯,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的一声,在房间里格外清脆。 陆以洲的脸歪向一旁。 别担心,我没事的 陆以洲的眼底浮起一层戾色。 高晓雯用的力气并不小,陆以洲感觉自己的左脸火辣辣地烧着。 他慢慢从床沿站起来,声音冷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你是在找死!” 陆以洲话刚说完,感觉袖子被人拉住了,他停住了向前走的脚步。 他低下头,看见林希的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这个动作像是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陆以洲发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林希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朝陆以洲摇了摇头。 林希时常会想起顾淮被绑在椅子上,陆以洲举着铁棍要打顾淮的场景。 这个场景在林希的噩梦里反复出现。 陆以洲看着林希眼里的泪和颤抖的唇,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陆以洲的理智回来了一点。 他坐回到床边。 “高小姐,你一口一个阿希,叫得真亲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小姐已经结婚了吧?你丈夫不介意你这么喊别的男人吗” 高晓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起去年有段时间林希一直跟她说想辞职,她还以为是林希压力太大或者被同事欺负了。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难道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她心疼林希什么也不跟她说,默默承受一切。 她往前迈了半步:“陆以洲,当初是不是你拆散我和阿希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