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药物到底起了多少作用。 或许,是该再带他去程景明那里复诊看看。 “过两天,我带你去程医生那里一趟。”陆以洲开口。 林希一听这话,开始抵触:“我不去,我说了我没病。” 陆以洲猜到林希会拒绝,但这件事他不是跟林希商量,不去也得去。 林希的病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必须要拔除。 不过方式得婉转点。 如今不能威逼,那就只能利诱了。 “你不是关心那个芳芳吗?我听说她爸出了事在医院,很需要钱,你要是肯去的话,她爸的费用我来负责。” 见林希不说话了,陆以洲觉得有戏。 “你就是跟程医生好好聊一聊,对你来说没有难度的。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说完开始倒计时,数到四的时候。 林希终于开口:“你说话算话我就去。” “当然,我不会骗你。” 陆以洲在心里苦笑了下。 林希对谁都好、对谁都热心。 之前在医院的那个跟妈妈走丢的小女孩。 现在这个新来的芳芳。 他都能放在心里。 唯独对自己那么狠心。 林希看着他:“陆以洲,我有时候觉得,你更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话陆以洲有些耳熟。 他想起来沈婉如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让他去看看医生。 他问林希:“怎么这么说?” 林希突然笑了笑:“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做法吗?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陆以洲这才听出林希话里的讥讽。 他反驳道:“我没有关你。” “那我要出去。” 见林希又开始胡闹,陆以洲哄着:“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开春了再出去。” 林希又不肯说话了。 陆以洲把药和温水递过去:“把今天的药吃了。” 他看着林希吃了药,想着这两天他把手头的事忙完,就带林希去程景明那里看看。 可他没想到,陆以洲,我要出去 白天,陆以洲在公司一天都心神不宁的。 他时不时地打开定位软件,看林希还在别墅里,才松一口气。 又打电话给赵姨问林希在做什么,赵姨说他在看书。 陆以洲有些后悔之前为了讨好林希把监控拆了,导致现在想看林希一眼都不能。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悄悄安装小型的监控,被林希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又怕一旦被林希发现后,会适得其反。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了。 可自从林希割腕自杀后,他做事总是这么畏首畏尾。 好像林希这个人,天生就是他命里注定的劫数。 问题是他还甘之如饴。 陆以洲看着定位软件上那个红点,无奈地笑了笑。 可能是昨天林希跟自己吵闹,才让自己今天有这种心绪不定的感觉。 晚上有应酬,陆以洲回来的时候九点多了。 他上了楼,看见林希正在跟他妈打电话。 “小希啊,今年过年能回来吧?” 林希握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定,妈。” 林母难掩失望,又问:“那到底回不回?妈好提前准备年货,你去年就没回来,我一个人过的年,冷冷清清的。” 她顿了顿:“小希,你这工作实在累就别干了,回家来吧,妈现在工资又涨了,有八千哩,咱娘俩生活够了,妈养你。” 林希余光看见陆以洲朝他走过来,他含糊地应付:“妈,等我定下来再跟你说。”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陆以洲已经观察了他好一会儿:“你妈问你过年的事?” 林希“嗯”了一声,垂下眼:“我今年能回去过年吗?去年过年就没有回去陪我妈。” 陆以洲沉默了。 如果放林希回去,让林希脱离自己的视线和掌控,他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也不确定林希还肯不肯回来。 他不想到时候去那个小镇抓人,在林母面前把事情闹得很难看。 “今年过年,你留在澜市,跟我一起过。”陆以洲开口。 林希眉头骤然拧起来:“凭什么?” 陆以洲退让一步:“你要是想家,我可以把伯母接到别墅一起过年。” 林希苦笑一声:“把我妈接到这里,让她看着我是因为被你关着才回不去的吗?你让我怎么跟我妈解释我的处境。” 陆以洲觉得林希说的也有道理。 他略一思索,又给出另一个方案:“那我陪你一起回去过年。” 不管哪种方案,他都需要林希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林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陆以洲,你发疯也有个限度,过年带一个男人回家,你让我怎么跟我妈介绍你?” 陆以洲反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伯母多了解我,往后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你妈就是我妈。” “陆以洲,你还要不要脸。”林希冷嗤一声。 陆以洲感觉自己的火气又要冒出来了。 林希就是这么有本事,能轻易左右自己的情绪。 可看到林希不高兴的样子,又把那股气咽了回去: “要么把你妈接来澜市过年,要么我陪你回去过年,你自己选一个。” 林希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 临睡前,需要吃药。 陆以洲拿来水杯,递过来两粒药:“吃药。” 林希今晚却反常地没有接过来:“我今天不想吃。” 陆以洲声音冷了下来:“不想吃也得吃。” 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的语气。 林希看着递过来的两粒药,想着自己绝不能吃安眠药。 昨天拿到了水果刀,今晚陆以洲的态度表明了要困自己一辈子,他需要放手一搏。 以前他用“自杀”来逃避。 现在他要用“自杀”来威胁。 如果吃了安眠药,一觉睡过去了,就耽误事了。 但现在难办的是,他不吃,陆以洲也会逼迫他吃。 林希抬眼,眼底收起所有的棱角,主动伸出手环住了陆以洲的腰。 陆以洲浑身一僵。 林希难得这样主动,陆以洲心里狂喜,可残存的理智还在拉扯着他: “别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逃避吃药,呵,我现在可不吃你这一套。” 林希没有说话,微微仰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喉结。 “只吃维生素行不行?安眠药我不吃了,我现在睡眠已经好多了,不需要它了。” 陆以洲身体立马起了反应。 已经空旷了许久的身体经不起林希的一点点撩拨。 但他还是让自己清醒地做了一个简短的分析:安眠药只是辅助,最重要的是让林希吃伪装成维生素的抗抑郁药。 他眸光沉沉:“可以。” 林希当着他的面,吃了那粒“维生素”。 陆以洲收了水杯和药片,回来就看见林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在不停地翻身。 他伸手把林希捞进怀里:“睡不着的话,我把安眠药拿给你。” 林希摇了摇头,感受陆以洲的手指落在他后背画圈,他收紧了呼吸:“不用。” 陆以洲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问:“既然这样,那就做点什么让你能睡着的事。” 他的手从林希后背滑下来,落在他腰侧。 林希怕陆以洲执意要逼他吃安眠药,他心一横,主动向陆以洲靠了过去。 陆以洲对林希哪里有什么自制力。 面对林希的示好,他只觉得自己忍了这么久,现在他陆以洲的天终于要亮了。 他扣住林希的腰,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沙哑:“林希,这一次,不是我强迫你的,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话音刚落,他翻身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林希,我真想干死你!” 林希耳尖泛着一点红,他偏了一下头:“别讲话,要做就快点。” 长久的纠缠结束,陆以洲抱着浑身脱力的林希,去浴室清洗完毕,又抱着林希回到床上躺下。 得偿所愿,陆以洲彻底放松下来。 他亲了亲已经昏睡过去的林希,心满意足地睡去。 可睡梦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卧室的落地窗大开,林希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后背却奇怪地长出了一双会发光的翅膀。 陆以洲伸手去拉林希,可林希张开翅膀飞走了,他怎么都抓不住。 “不要!” 陆以洲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他伸手往旁边一探,身侧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