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天想来想去,决定通过一家他控股的独立投资公司来完成这件事。 这家投资公司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启信的任何公开宣传里,也不会和陆氏有任何直接关联。 收购后,他打算不调整启信的管理架构、业务方向和员工配置。 让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不过员工也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变化。 他要辞了那两个之前跟冯强一起给林希做局的人。 他就是这么锱铢必较。 —— 时间步入五月底,南城就进入了夏天。 这个夏天,栾夏终于实现了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公司要建食堂啦! 而且听说食堂建成之后,从早餐一直到晚餐,只要自己吃不腻,都可以在食堂解决。 这对于讨厌做饭,又不想一直点外卖的栾夏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妈妈说她在夏天出生,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还说夏天会给她带来好运。 栾夏觉得妈妈说的真没错。 她高兴得请大家喝奶茶。 有人打趣她:“小夏啊,看你高兴的,要是食堂很难吃,那你岂不是要哭死。” “不可能,”栾夏说,“我相信咱们公司会把食堂做好做强,我要誓死效忠启信。” 林希也高兴,有食堂,他也终于不用点外卖了。 妈妈每次跟他打电话,总叫他不要吃外卖。 说外卖不健康、不卫生,食材还不知道新不新鲜。 但林希也无奈,他这工作有时候忙起来没时间做饭。 尤其当了组长后,更加忙碌了。 六月初的时候,启信突然下发了一则全员公告: “为适配公司的高速发展,优化员工就业体验,即日起公开征集福利意见,公司将全面升级员工福利体验。” 这则公告可是在员工间炸开了锅。 大家这段时间都在讨论要提什么福利意见。 栾夏问林希:“林哥,你想有什么福利啊?” 林希认真想了想,才说:“也没什么了,我看你们讨论得挺齐全的。” 栾夏说:“也是,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公司给不给实现。” 林希问她:“你呢?” “我啊,有食堂我就够了,嘻嘻。”栾夏一脸高兴地说。 半个月后,最终福利落地。 全员加班交通报销。 增加节日福利。 安排定期体检。 给外地员工提供住宿补贴。 技术组电脑设备全部换新。 最让大家高兴的是全员普调薪资。 这段时间,大家在公司里都喜笑颜开,干劲满满。 中午休息的时候,都避免不了讨论这个事。 一个说:“以后加班回去,终于不用挤公交了,我家离公司太远了,打车打得我心疼钱包。” 另一个说:“公司终于舍得给我们技术组换电脑,有时候电脑卡得都影响心情了。” 还有个有点惋惜地说:“前段时间因为工作严重失误被辞退的汪凯和张磊,真是没赶上好时候。” 林希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搬进了一个新办公室。 公司给像他这样的基层管理者都重新配备了办公室。 新办公室的环境不错,桌上还摆着绿植。 林希觉得当初他选择启信真是选对了。 这短短一年多,还不到两年时间,启信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好了。 他在启信待得也越来越舒心。 不忙的时候,林希常常给妈妈打电话。 偶尔约程宇打球,毕竟程宇还要陪女朋友。 而陆以洲,通过自己安装的监控看,真的没再来过了。 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林希都快觉得这日子幸福得像假的一样。 一个周日下午,林希跟程宇打完球后,想跟妈妈打个电话。 可是电话没打通。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林希想着妈妈是不是有事去了。 可是我是许兰芝的儿子,林希 林希坐了最早一班车回到小镇。 家里的门关着,林希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家里的桌椅摆得端端正正,厨房的碗筷都收拾得好好的,不像出事的样子。 林希在家里各个地方找了一圈,没找到妈妈。 他喊了一声“妈”,也没人回他。 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妈妈的号码,关机了。 林希稳了稳心神,安慰自己:妈妈手机估计是没电了。 他去了邻居家,见媛媛姐在家。 媛媛看到他:“小希,你怎么回来了?” 林希顾不得回答其他的,着急地问: “媛媛姐,我妈去哪了,你知道吗?” 媛媛一直在家照顾孩子,两个孩子让她忙得脚不沾地,没怎么出门。 “许姨不在家吗?她是不是去厂里上班去了?” 林希又问:“我妈上班那个厂在哪里?” 媛媛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去镇上问问。” 正说着,她听见孩子哭了,赶紧转回身哄孩子。 又对林希说道:“小希,你别着急,许姨应该上班去了。” 林希在镇上问了一圈,才问清楚那个厂的地址。 他往妈妈上班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胡思乱想。 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常年体虚,高血压加肾病,需要每日吃药和定期复查。 从来不会无故失联。 今年和去年过年期间,他一直劝妈妈跟他去南城,但总是劝不动。 他期盼等下能在那个厂里看到妈妈。 这次不管妈妈说什么,他都要把妈妈带在身边,让她跟自己回南城生活。 林希走到一个小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佳美纺织加工厂。 院子不大,几间平房。 他走进去的时候,看见里面坐着十几个跟他妈妈差不多年纪的阿姨。 她们坐在工位上慢悠悠地缝着布艺流苏、窗帘绑带之类的小件手工活。 林希站在门口扫过她们,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背影。 这些阿姨手上的活不急不赶,大家边做边闲聊,有的人还停了下来喝水、嗑瓜子、唠家常。 说是上班,更像是找了个地方扎堆消遣。 林希看了十几秒,没看见自己妈妈。 有个正在嗑瓜子的阿姨见到他,冲他招招手:“小伙子,你找谁?” 林希压下心中的不安,走过去,问:“许兰芝在吗?” 阿姨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兰芝儿子吧?” 林希点点头:“嗯,我来找我妈有点事。” 旁边一个阿姨接话:“小伙子,你妈今天没来上班。” 她们这上班松散得很,谁没来、谁请假都是常事。 人手够,活又少,厂长从不催她们,还跟她们说不用干那么着急。 她们都怕哪天这个小厂倒了,她们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和这么好的老板了。 可她们在这干了快三年,厂还好好在这儿立着。 工资不仅正常发,还涨了。 这可把她们高兴坏了。 “小伙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阿姨看见林希不对劲,停下了嗑瓜子的嘴。 林希在听到妈妈没来上班的时候,全身血液就已经冷下去了。 妈妈电话打不通,不在家,也不在上班的地方。 那会在哪里? 这个工厂,处处透着诡异。 这些阿姨懒懒散散地聊天、干活。 这么轻松,就像来玩一样,一个月竟然还有八千。 除非有人在做慈善,否则他不信会有这么好的工作。 他第一次从陆以洲的公寓逃到南城的时候,妈妈就跟他说找到工作了,当时好像还是两千多来着。 后来工资一路涨,算算到现在快三年了,三年从两千多涨到八千。 除了会是陆以洲的安排,他想不到其他人。 可是陆以洲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件事,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抓走他妈? 难道是因为那晚吗? 那晚他叫陆以洲不要再来南城,又拿自杀威胁陆以洲。 陆以洲确实也没再来,他以为陆以洲被自己吓住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陆以洲对自己妈妈下了手。 心慌、恐惧、悔恨,瞬间淹没林希。 他明明知道,陆以洲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