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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想着，要是晚上下起了雪，计划他就打算取消了。　　雪天开车，还是有些危险。　　林希就坐在车上，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车越往上开，空气越干净。　　虽然车窗关着，林希仿佛闻到了松针和雪的气息。　　“喜欢吗？”陆以洲问。　　“喜欢，很美的雪景。”　　车又往上开了几分钟，拐过一个弯道之后，前面的视野骤然开阔了。　　一个半山腰的平台出现在路边，三面悬空，一面靠山，底下是整片澜市的全景。　　陆以洲把车停在一旁的空地上，熄了火。　　他绕到副驾驶给林希拉开车门，又将围巾给他围上。　　还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了个口罩非要叫林希戴上。　　“外面冷，把这个戴上。”　　林希有些无语，他一个成年男人，他妈都不会这么把他当小孩摆弄。　　可见陆以洲坚决的样子，林希觉得自己不戴，陆以洲会跟他一直耗下去。　　他还想看雪景，就妥协了。　　两人下了车，山上果然比市区冷。　　风从山谷灌上来，林希觉得口罩没遮到的地方冰凉的。　　陆以洲问：“冷不冷？要是冷咱们就回去吧。”　　林希摇了摇头。　　他抬眼望向远方，满目素白辽阔。　　仿佛他的人生也跟着辽阔起来　　他静静立在雪地里，冰封的心境像是被这片雪景慢慢净化，难得寻到一丝安宁。　　他有些感慨大自然对人心的抚慰程度。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　　他们蒙着脸，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拿着一把短刀。　　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朝观景台这边来。　　陆以洲看见他们，身体立马挡在林希前面。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陆以洲冷冷开口。　　其中矮一点的拿着刀说：　　“这不是咱澜市的大富豪吗？我们哥俩没啥意思，就是手里缺点钱，想问陆总要点钱花花。”　　陆以洲说：“这好说，你们要多少，尽管开口。”　　高一点的嘿嘿一笑：“把你俩抓了，要多少还不是我俩说的算。”　　矮个子掂了掂手里的刀，看了陆以洲一眼，又看了林希一眼。　　“哥，那个看着好弄些。”　　高个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林希站在陆以洲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形清瘦。　　矮个子咧了一下嘴：“先把那个小的抓了，姓陆的自然乖乖就范。”　　两个人一起朝林希走过去。　　林希被两人的视线盯得后背发凉。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护栏上。　　矮个子举着刀朝林希扑过来。　　刀举得很高，刀锋在雪光里闪了一下，直直地朝林希的肩膀劈下去。　　林希往旁边偏了一下头，刀从他耳边落下来。　　就在刀落下的那一瞬，陆以洲从侧面冲过来，一只手推开林希，另一只手架住了矮个子的手腕。　　刀偏了方向，砍在栏杆上，发出“铛”的一声。　　林希踉跄了两步，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喘着气，看着陆以洲跟矮个子扭打在一起。　　小希，快跑！　　矮个子收刀的时候，看了陆以洲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亡命之徒的凶狠，却是一个小心翼翼的眼神。　　好像在问：这样可以吗？　　林希注意到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没有时间想下去，因为拿棍子的高个子也冲了上来。　　陆以洲侧身避开棍子，一脚踹在高个子的膝盖上。　　高个子倒在地上，棍子脱了手。　　矮个子站稳了，又扑上来。　　陆以洲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打退了几步，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　　林希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应该害怕的。　　可他看着看着，心里那股恐惧一点一点退下去了。　　那个拿刀的人，每一次挥刀都好像避开了陆以洲的要害。　　陆以洲打他的时候，他后退的步子比前进的还多。　　另外一个拿棍子的，从头到尾没有真正朝陆以洲挥过棍子。　　林希甚至荒诞地觉得他举着棍子像是给自己壮胆。　　陆以洲快速瞟了一眼林希，暗骂这两个蠢货，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露馅。　　他抓住矮个子的手腕，把刀逼在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以洲能看到对方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陆以洲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矮个子愣住了。　　他攥着刀的手开始抖，往后退了一步，想挣脱陆以洲的手。　　陆以洲没有给他机会。　　他握着矮个子的手腕，把刀尖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左肩，用力往里一送。　　刀刺进去的那一刻，陆以洲闷哼了一声，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血从肩膀涌出来，把外套的肩头染红了一片。　　矮个子吓得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了。　　高个子也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　　陆以洲站在原地，肩膀上插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喘了几口气，然后伸手把刀拔出来扔了。　　他转过身，走向林希。　　血滴在雪地上，一滴一滴的，红得刺眼。　　他走到林希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就知道你担心我。”他说，声音有些虚，“你都不舍得跑走。”　　“不过你放心，我们安全了，人都被我打跑了。”　　林希看着他。　　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看着他捂着肩的手。　　林希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心疼的表情。　　过了几秒，林希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然后他开口了。　　“陆以洲。”他说，“你又是在发什么疯？你能正常点吗？”　　陆以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装傻，皱着眉，把手从肩膀上拿开，露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好疼。”他说，“你给我看看，是不是伤得很深。”　　他索性脱了外套，把袖子撸了上去，把伤口露给林希看。　　刀口不浅，皮肉翻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看起来确实有点触目惊心。　　林希看了一眼，眉毛瞬间拧在一起。　　陆以洲心里一喜，以为林希终于心疼了。　　可林希开口说的是：“陆以洲，你做得有点过了。”　　陆以洲愣了一下。　　“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林希淡淡地说。　　陆以洲心里想着“糟糕”，暗骂刚才那两个蠢货不堪大用，畏畏缩缩的，哪里有个歹徒的样子。　　林希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　　但已经到这一步，也只能装傻装到底了。　　他脸上撑着那副疼痛的表情，把手臂往林希面前又凑了凑。　　“真的很疼。”他说，“车上有止血的东西吗？”　　林希没有戳穿他。　　他把视线从伤口上移开，往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吧，去车上找找。”　　两个人往车边走。　　林希走在前面，踩着雪面，脚印一个接一个，压得雪地咯吱咯吱响。　　陆以洲跟在后面，捂着手臂，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以洲一边走一边想，也许回到车上之后，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他应该再示弱一点，再叫几声疼。　　林希走到车旁边，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那一刻，车后面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手里攥着一把刀，脸上恶狠狠的，眼睛里迸发着强烈的恨意。　　他盯着林希，嘴角咧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磨牙。　　“贱人！”他恶声恶气地说，“去死吧！”　　林希怔住，以为又是陆以洲安排的。　　陆以洲这是没完没了了。　　他准备回头去瞪陆以洲，叫他适可而止。　　可是抬眼看到是钱刚，他对上钱刚充满恨意的眼睛。　　心底瞬间轰然一沉。　　糟了！　　这次是真的！　　几乎在同一秒，身后的陆以洲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　　这不是他安排的人！　　“小希！小心！”　　他带着惊惧嘶吼出声，身形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希飞扑而来。　　林希反应很快，侧身一个利落的闪避，避开钱刚致命的一刀。　　钱刚准备再起一刀，就被冲上来的陆以洲拽住。　　陆以洲从身后死死抱住钱刚，按着他的手往后拖，想让他离林希远一点。　　比起林希，钱刚更恨陆以洲用权势毁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