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取出来,看了下。 陆以洲把体温计收好,凑上前在林希额头上亲了亲。 林希没躲,坐在床头不说话。 陆以洲盯着他好看的唇形,往下移想去吻他的唇珠。 林希这才偏了偏头:“别把病气过给你。” 陆以洲没戳破他拙劣的借口,只笑了笑:“还有一点点烧,等好了,我陪你堆雪人。” 林希恹恹的:“不用了,我已经不想堆雪人了。” 陆以洲心头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 他上了床,将人拥进怀里:“那早点睡。” 他贴着林希的耳侧低低哄着:“说不定一觉睡醒,就会有惊喜呢。” 林希对他所说的惊喜没有半点期待,也不想再猜陆以洲的心思。 他闭上眼睛,敷衍地说:“困了。” 陆以洲没再说话,关了灯。 他抱着林希,等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 确认林希睡着以后,他轻轻松开手臂,从床上起来,穿上厚衣服,走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林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雪地里走,走得很累,喉咙很干。 醒来的时候,嘴里确实很干。 他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一下,身侧空荡荡的。 陆以洲不在。 也不知道半夜三更的,陆以洲干什么去了。 林希坐起来,去拿床头柜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觉得喉咙里舒服了一些,想看看雪停了没有。 于是下了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夜色正浓,庭院路灯暖黄,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在灯光之下,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是陆以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手套。 他面前是一个堆了一半的雪人,身子已经成型了,歪歪扭扭的,不太圆。 陆以洲正在用手掌一点一点拍着雪人的侧面,把凸出来的地方压平。 拍了几下,退后半步看了看,摇了摇头,又走上前,把雪人左边的肩膀加高了一点。 他做得很慢,每做完一个动作,就会停下来看一看,不满意就重新调整。 雪人的头还没装上,身子旁边放着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大概是他提前滚好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像是想要做出一个绝世雪人出来。 林希站在窗边,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动作。 原来这就是他睡前说的惊喜。 林希静静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窗帘放下,应该回去睡觉,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站在这儿。 也不清楚看了多久,直到陆以洲彻底做好,站直身子,后退看了好几秒,才终于像是满意了,转身往屋里走。 林希立刻放下窗帘,摸着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 陆以洲满身风雪气息,坐在床边看林希。 他想去摸一摸林希的睡脸,才伸出手,就觉得自己的手太冰了,刚在外面冻得通红。 他开始搓手、哈气,搓了好一会儿才暖过来。 林希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贴上了他的脸。 “明早看到雪人,你会不会高兴?” 陆以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计划 赵姨立马关切地看过来:“陆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陆以洲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雪人我也看到了,真的不好看?” 赵姨没有察觉他的小心思。 她压根没想到这雪人会是陆以洲堆的。 以为是哪个保安半夜看到雪心血来潮弄的。 “说实话是不太好看,看着笨笨的,不太规整,不过堆雪人嘛,图个乐呵,好看不好看,也不重要。” 陆以洲没说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昨晚辛辛苦苦堆了大半宿,被赵姨这么评价,有一些挫败。 他转过头想看看林希是不是一脸嫌弃,却看见林希在笑。 林希低着头,嘴角微微弯着,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没有笑出声,笑意很浅。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陆以洲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赵姨说不好看也没关系了。 林希笑了,就够了。 吃完早餐,陆以洲见林希在沙发看书。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走过去,看向林希: “今天不烧了,在家闷了这么久,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希放下书。 陆以洲继续说:“城郊半山,我有个私人观景台,雪后风景特别好,没有外人。” 林希抬眸看他:“就我们两个人?” 陆以洲立刻点头,眼神温柔得恰到好处。 “就我们。带你散散心,再过几天就要回公司忙了,抽不出空,趁现在好好陪陪你。” 林希说了一声“好”,重新拿起书。 陆以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他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昨晚堆的那个雪人沐浴在阳光下。 陆以洲看了几秒,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可以开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按原计划,在城郊半山观景台。” 陆以洲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可以伤到他。” 他的声音没有变高,但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他少一根头发,你们自己掂量。” 挂了电话,他去衣帽间给林希准备明天外出的衣服。 山上风大,比市区冷,得多穿一点。 “小希。”他在心里说,“这趟出去,我不会让你再后退了。” 第二天早上,陆以洲给迷迷糊糊还在睡的林希穿好衣服,临出门前又给他围上了围巾。 林希有些不满地抗议:“你只穿件大衣,却给我穿这么多?” 陆以洲笑他:“你能跟我比吗?是谁病才好的?” 林希伸手要去摘围巾。 陆以洲赶忙按住他的手:“上了车再摘。” “离上车就几步路,戴围巾不舒服。” 陆以洲由不得他任性:“那就不舒服这几步路,小希,你乖一点。” 说完把林希的手拉下来,又去拢了拢他的衣服,才牵着他出了门。 从市区到城郊半山,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田野和树林都覆着一层白,阳光照在雪面上。 再往里走,路开始往上盘,路两侧的雪越来越厚,树也越来越密。 林希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主路上没有雪,问:“你什么时候叫人来清扫了?” 陆以洲答:“昨天喊的人,幸好昨天和今天雪都没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