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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洲伸手去拉林希的左手。　　在别墅里林希一般不戴手表，只在去看许兰芝的时候才细致戴好表去遮那个疤。　　他目光落在那个疤痕上，又抬眼去看林希。　　眼神里满是恳切：“小希，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希看着陆以洲，甩开手，表情已经从震惊恢复到平静。　　他直白地拒绝：“我没有上男人的癖好。”　　想爸爸　　林希这句话说出来，击碎了陆以洲所想到的能让林希原谅他的方式。　　陆以洲躺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以为这种方式能让林希消气，以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能把过去抹平。　　他从床上坐起来，拿着那件衣服。　　他没有穿，只是再次抬眼看向林希。　　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迷茫。　　“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林希静静看着他。　　“我妈的事上我真的很感谢你，我会一辈子都记着。”　　他停了一下，看着陆以洲现在诚心悔悟的样子。　　林希忽然觉得，也许现在说这句话，他不会发火。　　“如果说怎么才能原谅你我妈好了后，你能不能让我带着我妈离开澜市？”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陆以洲浇了个透心凉。　　离开澜市？　　林希的意思，从头到尾，还是想走。　　陆以洲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起身，大步上前，用力抱住林希。　　他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怕下一秒这人就凭空消失。　　“换个方式，好不好？你换个能原谅我的方式。”　　林希被他抱在怀里，心底毫无意外。　　还是那个陆以洲。　　怎么都不会放他走的陆以洲。　　不过陆以洲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起码现在听他说这话，不会发疯了。　　林希轻轻闭了闭眼，最终顺从般低声说：　　“好吧。”　　“我会留在你身边的。”　　他费力挣开陆以洲的怀抱，语气淡淡的：　　“我下楼坐一会儿，你好好平复下情绪。”　　他朝门走去，想去拉门，又停了一下：“你放心，你不愿意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林希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　　身后，陆以洲的声音追了过来：“小希，别去外面玩雪。”　　林希的手顿了一下。　　陆以洲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在管束林希了。　　这句话他根本没想，是嘴自己说出来的。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不是要管你主要你还生着病，等你好了，想怎么玩，我都没意见。”　　林希开了门，没有回头看陆以洲：　　“我就在楼下客厅坐一会儿，不出去。”　　话音刚落，他推门走了出去。　　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以洲眼里所有的脆弱、可怜、慌乱，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刻，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沈婉如的方法是有用的。　　他在瑞士那几天，已经验证过了。　　林希在雪山上依赖他，在酒店里主动靠近他。　　他能感觉到两颗心真的靠近了一点。　　即使这种联结不是爱，但离爱也很近。　　他本来打算让这种联结慢慢发酵，从瑞士回来之后再接再厉，趁热打铁，把这份联结转化成更深的东西。　　他再低头服软、再耐心一点，林希或许真的会一点点爱上他。　　可澜市这场该死的雪让他俩发生争执，把什么都毁了。　　林希发着烧，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出门的。　　万一低烧变成高烧，到时林希难受，他也难受。　　比起情爱升温，他更怕林希病情加重。　　林希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里，陆以洲拿出手机，点开定位。　　屏幕上，小小的红点安稳停在一楼客厅的位置，没有靠近院子。　　他松了口气。　　陆以洲指尖摩挲着屏幕，开始冷静复盘。　　既然吊桥效应有用，那他是不是还可以再用。　　如果不用这些方法，他还能怎么办？　　放手？　　说实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被动等林希爱上他，这辈子还能等到吗？　　他脑中翻涌着思绪。　　——　　楼下客厅，暖气融融。　　林希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安静地望着窗外。　　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还在下，下得铺天盖地。　　他看着那片纯白，眼神慢慢放空。　　记忆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爸爸还在。　　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爸爸带他在门口玩雪，爸爸很厉害，能把雪球滚得又快又圆。　　他跟在后面，用小铲子铲雪，忙得满头大汗。　　雪人堆好后，爸爸会把他扛在肩膀上，让他把胡萝卜插进雪人的脸部。　　他插歪了，雪人看起来像在生气。　　爸爸就笑，笑声响亮，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那是他人生里，最后一场无忧无虑的雪。　　后来。　　爸爸走了。　　妈妈病了。　　他再也没有堆过雪人。　　林希看着窗外的大雪，试着回忆爸爸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爸爸的手很大，肩膀很宽。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林先生。”　　有个声音传来，把林希的思绪拉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赵姨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姜奶走过来。　　赵姨将杯子放在林希手边，见他刚才一直在看雪，问：　　“林先生，您是不是很喜欢雪？”　　林希带着鼻音说：“还好。”　　说着赶紧低下头喝一口热饮，压一压心里的难受，然后文不对题地轻声说：　　“就是突然很想爸爸了。”　　赵姨想起他刚才落寞的背影，又看着他现在泛红的眼尾，犹豫了片刻，提议道：　　“外面雪这么好看，想不想出去看看？”　　林希摇头：“不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陆以洲会不高兴的。”　　刚刚才因为雪吵完架，他不想再惹到陆以洲了。　　赵姨见他这样，实在心疼，她想了想：　　“那我去外面弄点雪进来给您玩玩。”　　林希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赵姨，外面太冷了，你别冻着了。”　　“没事。”赵姨笑得温和，“我就舀一小桶，几步路的事，也要不了多久，冻不着我。”　　她找出一个小桶，又拿了一把铲子，开门出去了。　　门开的时候，冷风灌进来，林希打了个寒颤，门很快又关上了。　　没过几分钟，赵姨提着桶进来。　　“林先生，快来看。”　　林希走过去。　　满满一桶雪，白得发亮。　　他看着那桶雪，眼睛忽然热了一下。　　林希蹲下来，伸手要去接。　　“谢谢赵姨。”他说。　　手碰到桶沿的那一瞬间，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小希。”　　林希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陆以洲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换了一件家居服，脸上也换了一副警觉的表情。　　“不要碰冷的东西。”陆以洲说。　　那是清晰的不容置喙的制止声。　　不被期待的惊喜　　林希的手停在桶沿边。　　赵姨站在旁边，看了看林希，又看了看走廊上的陆以洲，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希把手收了回去。　　他没再看陆以洲，只是低着头，对赵姨说了一句：　　“麻烦赵姨倒了吧，室内温度高，一会儿该化了。”　　赵姨应了声，提着小桶走了。　　这一整天，两人没再说话。　　陆以洲怕自己惹林希心烦，一直待在书房没出来。　　林希也乐得看不到陆以洲。　　到了晚上，陆以洲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体温计，走到卧室门口。　　听见里面传出林希的声音，他没有推门。　　他听了一会儿，听出林希是在给许兰芝打电话。　　“妈，这几天我不能去看你了嗯，有点事，抽不开身”　　“真的没事，就是陆以洲这边有些事要处理你别担心，我没事嗯，过两天就去”　　陆以洲站在门口，心里有些酸涩。　　他知道林希是不想让许兰芝担心。　　他不想让许兰芝知道自己生了病，更不想让许兰芝知道他俩吵了架。　　陆以洲等里面的声音停了，才推门进去。　　他坐到床边，伸手握住林希的手腕，将体温计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