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厚一点就行。”林希已经从桌上起来,去找羽绒服,“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我就堆一个,堆完就回来。” 陆以洲拦在门口,没有跟在瑞士一样那么纵容他:“不行。” 林希拿着羽绒服看着他,没说话,但脸色变了。 “你现在还在发烧。”陆以洲耐着性子哄,“等烧退了,我陪你堆,堆几个都行。” “我现在就想堆。”林希看着他,“雪会化。” “雪不会化,外面零下三度,三天都化不了。” 林希盯着他,眼睛里那点倔意上来了。 在瑞士的时候,陆以洲最喜欢他这股倔劲。 林希站在坡顶说“我自己来一趟”的时候,他觉得那个林希是神采飞扬的。 可现在林希站在门口,攥着羽绒服非要出门,他觉得这股倔劲就没有那么可爱了。 “陆以洲,我现在就要出去。” 林希想起小时候,爸爸就爱带他堆雪人,现在下了雪,他迫不及待想出去。 “小希。”陆以洲的声音沉下来,“我说了,等烧退了再出去。” 林希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陆以洲愣了一下:“哪样?” “总是管着我。我自己身体我还不清楚?出去堆一个雪人完全没问题的。” 陆以洲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几个月他所有的耐心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林希,你不要恃宠而骄。” 这句话让林希眼眶骤然泛红,满心都是委屈: “你什么都要管着我,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就连堆个雪人都不行,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见林希这个模样,陆以洲叹了口气:“小希,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林希说,“你以前把我关在这栋房子里的时候,也说是为我好。” 陆以洲的心像是被这句话扎了一下:“小希,你别翻旧账。”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不提不代表我忘了。”林希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在忍住什么。 他把手里的羽绒服往地上一扔。 “我恃宠而骄?你觉得你对我很好吗?能抵消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吗?” 说到以前,陆以洲有些理亏:“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希抹了一把眼睛,“你要是觉得我留下来是因为你宠我,那我现在就要走。” 陆以洲被林希逼得瞬间点燃了心底积压的情绪: “你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你留在我身边难道就是因为爱我吗?你根本不爱我,不过就是为了报恩,才勉强留在我身边。” 林希浑身一颤,他站在那儿,很久之后才开口: “我给不了你爱。” 你正常点 纵然知道这个答案,但当林希亲口说出来,陆以洲还是像是被谁当头打了一拳。 “你说什么?” “我说。”林希抬起眼,眼眶红得厉害,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我给不了你爱。” 陆以洲想开口,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希还在继续说: “你救了我妈,我很感激你,除了爱,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陆以洲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冷风从那个洞里穿过去,连骨头都冻得发疼。 他艰难地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给?” 陆以洲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林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找最后一块浮木: “我哪里做得不够?哪里还需要改?你告诉我,我一定能做到。” 林希往后退了一步。 他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压回去,但没有压住。 “从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我心里始终过不去。”他说,声音很轻,“你当初那样对我,我还能爱上你,那我才是真的下贱。” 他抬眼看向陆以洲,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没有擦: “换作是你,如果有人那样对待你,你还会爱上对方吗” 陆以洲脸色苍白,被这一番话打击得浑身僵住。 那些过往密密麻麻地涌入陆以洲的脑海。 他用强硬的手段困住林希,用冰冷的暴力惩罚他,一次又一次在林希不愿意的时候强行发生关系。 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我没有办法改变。” “现在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才能过得去?” 面对他迟来的追问,林希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语气决绝:“我原谅不了。” 这五个字很轻,但重重击碎了陆以洲所有的侥幸,他觉得喘不上来气。 “你是不是恨我掐过你?”他问。 林希不说话。 陆以洲看着他垂着眼的样子,忽然走近,把林希的手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林希的手指被迫贴在他的喉结上,能感受那里跳动的脉搏。 “那你掐我。”陆以洲的眼眶也红了,“只要你能过得去,你就是把我掐死了,我也心甘情愿,绝不怪你。” 林希的手僵了两秒,然后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我不傻,还不想自找麻烦。”林希保持着清醒,“掐死你,陆震华不会放过我和我妈。” 这句话让陆以洲更难受了。 林希不是不想掐,他是怕,怕连累许兰芝。 陆以洲忽然意识到,他以前对林希做的那些事,从来没有给过林希“还手”的机会,林希从来只有挨打的份。 “那你打我。”陆以洲说,“我以前打过你吗?打过几次?你还回来。” “陆以洲,”林希说,“我求你别发疯了好不好?” 陆以洲看着林希眼里的那层隔阂,像隔着一面玻璃。 他看不到林希了,或者说,林希从来就没让他真正看到过。 他慌了,慌到只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这个人拉回来。 不管是自罚还是自辱。 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衣服扣子,将家居服扔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难以承受陆以洲情绪不对时候的强迫。 他瞳孔骤缩,慌忙跟陆以洲拉开一段距离。 “你要干什么?你清醒一点。” 陆以洲没有回答,把裤子也脱了。 林希的声音开始发抖:“陆以洲,你不可以再这样你不能再强迫我” 陆以洲往床边走去:“我没强迫你。” 林希见他动作,没有信:“你不要再逼我了,别再逼我恨你” 陆以洲没有停,他走到床边,躺到床上,看向惊慌害怕的林希,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带着病急乱投医的卑微开口:“那你上我。”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希花了好几秒终于明白陆以洲的想法,只觉得一阵荒唐。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用身体解决?” 陆以洲躺在那里,还是红着眼看着林希,没有动。 “我不愿意的时候,你逼我。”林希问,“现在你觉得,你躺在这里,让我对你做同样的事,就算扯平了?” “我没说扯平。”陆以洲说,“我只是想让你出气,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我决不还手,也不喊疼。” 林希看着他,觉得陆以洲的脑回路自己还是理解不了。 陆以洲见林希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满意这个方式。 他回想了一下以前的事,又补充道: “你是不是还恨我在顾淮面前侮辱你?这件事你要是过不去,顾淮是来不了了,但也好办,你把赵姨和王叔喊上来,让他们看着,只要你能解气。” 林希一时震撼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喃喃道:“陆以洲,你正常点” 陆以洲又说:“你要是过不去我以前锁过你,那我明天就叫人弄条链子来,你锁我,我绝无怨言。” 说完想起了什么,用商量的语气问: “年后我还要去公司,就锁春节这段时间让你解解气行不行?” 见林希一直不说话,陆以洲有些急了。 “小希,你说句话呀?行还是不行?” 林希被陆以洲这番言辞惊呆了。 这还是陆氏集团那高高在上的决策者吗? 他捡起陆以洲脱在地上的衣服,走近陆以洲,扔到床上。 衣服落在陆以洲的身上,带着凉意。 “穿上。”林希说。 陆以洲没有动作,看着他:“小希” 林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陆以洲躺在床上,等着被他“处置”的样子。 他觉得荒唐,觉得可笑。 心里没来由的又酸又痛,混杂着无尽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我说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