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那样了。 他想起许兰芝握着他的手说“小希交给你,阿姨放心了”,那双眼睛里的信任,他不能辜负。 他也不想重蹈覆辙,把人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需要克制心里的那头猛兽。 为了林希,也为了他自己。 陆以洲回到床边,在林希身边躺下,轻轻把人捞进怀里。 林希在睡梦中动了动,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陆以洲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我给不了你爱 山腰餐厅人不多,只有远处一桌几个欧洲游客在低声交谈。 陆以洲放下咖啡杯,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希垂下眼:“随便问问。” 陆以洲认真想了想,回答: “你是个善良有责任心的人,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学习力也强,今天的滑雪,你就学得很快。” 林希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弯起唇角: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学得快也是多亏你这个师傅教得好。” 陆以洲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心中漫过一阵暖意: “是你本身悟性好,我只是稍稍提点。” 接下来几天,林希像是对滑雪着了迷。 前两天他还小心翼翼地跟着陆以洲,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想自己试一试。 “你别跟着我了。”林希站在坡顶,回头对陆以洲说,“我自己来一趟。” “你确定?” “确定。” “昨天是谁最后一个弯差点冲进防护网?” “那是昨天。”林希语气里带着一点倔,“我今天不一样了。” 陆以洲看着他,没再拦。 他知道林希现在不再像在澜市那样安安静静的,什么都听他的。 在这里,林希会跟他争,会自己拿主意,会嫌他跟着烦。 这些变化,却让陆以洲高兴。 “那你小心点。”他说。 林希没回话,雪杖一撑,滑了出去。 陆以洲站在坡顶,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 林希滑得确实稳了,转弯的时候身体倾斜的角度很漂亮,雪板切近雪面,扬起一小片雪沫。 他在半坡停下来,回头朝坡顶看了一眼,隔着几十米远。 陆以洲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林希在笑。 陆以洲的心提在半空,一直没放下来,直到林希安全滑到坡底,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林希洗完澡出来,破天荒地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你过来坐。” 陆以洲走过去坐下。 林希把一条毯子盖在两个人腿上,然后靠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壁炉里的火。 陆以洲僵着那一侧的肩膀,一动不敢动。 这几天在采尔马特,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全世界就剩他们两个人。 没有陆震华,没有疗养中心,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去。 异国的皑皑雪山上,所有的过往仿佛都消失了。 茫茫天地间,只有他和林希。 这种独属于二人的氛围,让陆以洲觉得格外浪漫。 他想着,以后得了空闲,要多带林希出来走走。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春天带他去荷兰看樱花,夏天去北欧看极光,秋天去加拿大看枫叶,冬天回瑞士滑雪。 没想到陆以洲没高兴多久,两人回澜市后就爆发了一次争吵。 回程,林希在飞机上有点蔫,陆以洲以为是长途飞行的缘故。 可回到家的第二天,林希就开始低烧。 三十七度几,不算高,但一直退不下去。 陆以洲叫了李医生来看。 李医生说,是滑雪时体力消耗过大,加上出了汗,冷热交替频繁,有点受寒,养几天就好。 陆以洲叫李医生开点药,心里却后悔。 他想着林希后几天玩得起劲,一天恨不得在雪场泡四五个小时。 他当时看林希高兴,舍不得扫他的兴,就一直纵着,没有约束他的时长。 到了晚上,他也没怎么节制,动作大了点,出了不少汗。 也许那时候就已经加重林希身体的负担了。 “怪我。”陆以洲坐在床边,喂林希吃了药。 “不怪你,”林希躺下去,“是我自己非要玩的。” 这天晚上,澜市下起了大雪。 陆以洲拉开窗帘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希,人还在睡,脸有点红,估计是低烧的缘故。 早上林希醒来之后,精神好了很多。 他趴在桌子上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雪,才转过头对陆以洲说: “我想出去堆雪人。” “你还在低烧。” “我已经好了。” “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