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洲目光平静地扫过桌面,随后抬眸看向神色错愕的许兰芝,声音沉稳有力: “我知道寻常人家谈婚论嫁,男方为表诚心,还要讲究聘礼什么的,这些是我的全部身家。” 他指尖轻轻点在最下方的信托协议上。 郑律师会意,把那份文件抽出来,递给许兰芝: “许女士,这份是信托文件,陆先生将总资产的七成全部划入这份信托之中,受益人是林希先生。这份信托不可撤销、不可转让,不受婚姻状况影响,无论陆先生以后发生什么变故,这笔资产都不受影响,林希先生终身领取。” 许兰芝看了看满桌的厚厚文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她不懂复杂的股权架构,不懂晦涩的法律条款,分不清动辄上亿的资产估值。 可她看懂了陆以洲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陆以洲把小希的未来,写进了这些文件里,用这些白纸黑字给小希托底。 陆以洲说:“阿姨,这份信托我三个月前就在准备了,后来发生了意外,耽搁了。无论未来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无论发生任何变故,这笔资产,能让小希后半辈子无忧无虞。” 许兰芝久久说不出来话。 她看过不少霸总偶像剧,电视里那些豪门为了争夺家产明争暗斗。 她没想到陆以洲能为小希做到这份上,直接拱手给了小希。 难道他不怕小希先变心,落得个人财两空吗? “小陆,你把这些都给了小希,万一小希以后想要离开你呢?你把这些给我看,不怕我贪心要更多?” 陆以洲沉默了一瞬。 他不会让林希离开他。 林希这辈子都必须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变过。 但他知道这种偏执的话不能对许兰芝说,会吓到她,他说的是另一句: “阿姨,您要是贪心,就不会想回镇上了。我现在把这些都摊开给您看,就是想给您表明一个态度,我能照顾好小希,您放心把他交给我。” 许兰芝的眼泪掉了下来,伸手擦了擦:“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让人受不了。” 陆以洲说:“我不会让小希受委屈,陆家是我作主,我父亲同不同意,并不重要。” 趁着许兰芝松动的间隙,他趁热打铁: “小希嘴上不说,但他其实很依赖您,他在澜市没有亲人,如果您回了镇上,他有什么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当是为了小希,您留下来好不好?” 许兰芝看了陆以洲好久,最后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收起来吧,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你是个有心的,也真的在疼小希。” 陆以洲见许兰芝这么说,知道今天的目的达成了,他笑着说: “阿姨,明天我和小希来接您回家。” 当晚,陆以洲跟林希说起许兰芝愿意留在澜市的事,林希才后知后觉: “好啊,原来你今天是去说服我妈去了,也亏得你能说得动她。” 陆以洲问:“那你之后想做什么?来不来陆氏?我来安排。” 见陆以洲又提起去陆氏的事,林希没有立刻回答。 “我这段时间陪我妈,认识了不少老人,还去了几家社区养老中心现场看,我发现他们现行的系统有些弊端。” “我想做一套系统,给社区养老中心和居家养老服务机构用。” 陆以洲见他说这话,是不愿意去陆氏了。 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他想把林希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想他的事都由自己安排。 但林希总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学着支持林希。 他捏了捏林希的脸颊:“你想法很好,资金或者技术上遇到什么困难要跟我说。” 大结局上 第二天上午,陆以洲和林希一起去疗养中心接许兰芝。 许兰芝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布包,还有一盆护士长送她的茉莉花。 陆以洲接过行李,说:“走吧。” 车子开了几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小院门口。 陆以洲拿出钥匙,打开门。 许兰芝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她看了看院子,地上铺了防滑砖,角落里还有一棵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 旁边放着一把藤椅,一张桌子,一把遮阳伞。 “这棵树”许兰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是从我老家移过来的?” 陆以洲点头:“嗯,去年移的。” 许兰芝没再问,手在树干上停了好一会儿。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笑呵呵地说: “来啦?我姓周,住隔壁,陆先生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您今天搬过来,我熬了红豆汤,等会儿给您端一碗过来。” 许兰芝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以后就是邻居了,相互多关照,我退休前是护士,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就回去了。 许兰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又转过身看着陆以洲:“小陆,你费心了。” 林希也不免有些感动。 陆以洲连邻居的关系都打点好了,还恰好是护士。 他走上前牵住陆以洲的手。 陆以洲回握住,又对许兰芝说: “阿姨,您先看看屋里。”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卫生间做了防滑,走廊有扶手,装修素净,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许兰芝很喜欢,甚至产生一种还住在老家的熟悉感。 她将茉莉花放在窗台上,跟那棵桂花树遥遥相对。 中午,三个人在院子里吃了第一顿饭。 陆以洲让赵姨送了菜过来,许兰芝又炒了两个。 邻居周护士端了一盘凉菜过来,放在桌上就走了,说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 许兰芝给陆以洲盛了一碗汤:“小陆,你刚出院,多喝点。” 陆以洲赶紧接过来。 饭后,陆以洲去洗碗,许兰芝要去帮忙,被林希拉住。 他知道陆以洲要在他妈面前表现: “妈,你让他洗,他刚才说了,今天他洗。” 林希坐下来,看着陆以洲在厨房里洗碗的样子。 许兰芝还在看那棵桂花树。 “妈。”林希忽然开口,“我找了个事做。” 许兰芝看向他:“什么事?” “我准备做一个软件,给社区养老中心用,护士排班、老人健康记录、家属端小程序,都能做。” 许兰芝关心地问:“做这个累不累?” 林希说:“不累,我喜欢做这个。” —— 时间一眨眼到了十月中旬。 林希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他常常去看许兰芝,定期带她去医院复查。 他做的软件已经有三家社区养老中心在用了。 上次他在许兰芝这吃晚饭,邻居周阿姨过来跟林希说她女儿那家医院也想用。 林希答应了,说还要再调试下。 陆以洲见林希又要写前端,又要做测试,常常熬夜到凌晨,心疼他精力跟不上,于是给林希开了家工作室。 又招了几个人帮林希分担工作。 虽然工作室规模不大,但架不住给的薪资高。 他招人的要求也不多,就两个。 一个得是澜大毕业的,专业要过硬。 第二个就是不论男女,只招结了婚的。 但即使这样,忙的时候,林希有时候比他回来得还晚。 陆以洲常常因此独自生闷气,觉得林希放在那个工作上的时间太多了,都不能好好陪自己。 但每次去工作室接林希,看林希投入又认真的模样,他那点不满也就慢慢熄灭了。 他的林希,就该是这样的,就该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保持热忱。 这样才能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保持着心中的少年心气,才能安稳踏实地待在澜市跟他牵手度过余生。 这些道理,陆以洲也是这些年在与林希的相处中,在那些惨烈的过去中慢慢琢磨出来的。 如今,林希在澜市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许兰芝也在澜市陪着他。 陆震华在听他说到让以繁招婿后仿佛打开了新思路,也不再执着让他找女人,甚至提出让他有时间带林希回老宅吃饭。 所有的阻碍,在他的努力下,都不存在了。 他也知道单单一个许兰芝,就能让林希心甘情愿留在澜市。 但他还是要努力加深澜市对林希的吸引力和羁绊。 他觉得林希如今没有任何理由要离开澜市、离开他。 林希收到程宇结婚请柬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改代码。 他把请柬拍了张照,发给陆以洲:“这周要去南城。” 陆以洲回得很快:“我跟你一起去。” 林希想着程宇应该不太待见陆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