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郭小阳,这人表面上憋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在暗处疯狂抽搐,显然已经忍笑忍到内伤。 陶乐秒切了中文,拉着郭小阳开起了小会。 “这人谁介绍来的,打探清楚底细了吗?” 郭小阳一听就惊了:“你不认识他?大哥,你这波属于是贵人多忘事了。” “人家还是我们那个被注销社团的线上成员呢!你之前线上连麦帮看论文,我记得他就是其中一位,还发生了点矛盾。” 陶乐倒吸一口气:“是不是那个给他看了一半,甩我一句‘你不懂艺术’的?” “是啊。” 尴尬的片段一幕幕回忆起来,当年那篇论文,陶乐提的根本不是艺术层面的意见,他清楚自己不懂艺术,说的不过是格式和写作逻辑上的问题。 结果对方当场炸毛,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指着陶乐的鼻子数落了一通,然后直接切断聊天。 后来听郭小阳说,对方跑线下来找过他好几回,好像是来道歉的,也可能是想请教怎么改。 但那会儿陶乐打工打得昏天黑地,一次都没碰上也没那个闲心去记他这号人。 陶乐盯着费兰特瞧了半天,试图把眼前这张脸跟记忆里那个对上号。 但不好意思,他对不上。 就跟大部分老外分不清亚洲人一样,陶乐也分不清楚白人。 当年视频里连麦的外国人长得都差不多,再被镜头畸变一搅和,那更是大型脸盲现场。 到现在为止,能让陶乐一眼就认出来的只有charlie一个。这还多亏对方五官实在优越,特别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蓝眸。 就算哪天charlie跟他说要去好莱坞拍戏,他估摸着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盯—— 三道幽怨的视线投过来,陶乐才惊觉自己和郭小阳私聊的时间有点长了。 “太不公平了!”露娜轻哼了一声,“用中文聊天,我们听又听不懂,加入也加入不进去。” “没错!” 费兰特举手支持,煽风点火道:“都是一个团队的,还背着我们讲悄悄话。” 扎因没有加入同伴的“讨伐”,而是抬手晃了晃手机。 他最先加入团队,翻译软件已经被迫设置成快捷键了。 陶乐一本正经道:“各位,针对查尔斯·卡伯特的舆论战,这周内,我们各自在平台开帖。不管是匿名,还是开设新账号,主要是引导大家对‘特权’的讨论。” “等帖子有讨论度以后,再把话题延伸至对创作者的疑问。” “哇哦~” 费兰特怪叫一声,手掌呱唧两下,惹得所有人都看向他。 陶乐眼神锐利地扫过露娜,安排道:“你是《观察家日报》的记者之一,对校内有争议的事情有权限去调查,还可以向主编提建议,我相信她很乐意给‘校园明星’编辑一篇文章,搞搞噱头。” 分配完任务,所有人就原地解散。 陶乐伸手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费兰特,在对方不解的注视下,给他布了另一条线。 就算知道了费兰特为什么加入团队,陶乐也不敢把心放肚子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他都懂,万一就是查尔斯安插的人呢?心眼不能不留。 郭小阳一直负责社团活动签到,手里积攒了不少社员的信息。他把这些信息打包发给费兰特,让他一个个联系社员,告知他们社团被注销了。 陶乐不光要让他们知道社团注销了,还得知道是怎么注销,是谁注销的。 这也算他物尽其用,就这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已经看透费兰特这人伶牙俐齿的,还特别会煽动别人的情绪…… 如陶乐预料的那样,没几天时间,原本社团的空教室门口,每天都有抗议的学生。 抗议的队伍从社团空教室,沿途至楼外的道路。大家纷纷举着纸板,上面写着控诉学生事务部的话。 陶乐在写论文的时候,电脑弹出了来自学生事务部发的邮件。 于是他再次来到那间办公室,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是被邀请来的。 “这边请——” 那位戴鸭舌帽的男孩热情地邀请陶乐坐下:“dolr社长,真不好意思,让您百忙之中来学生事务部一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生事务部的部长,我叫莱恩。” 他抬起眼,悄悄观察陶乐的脸色。 “关于您的社团被注销,我们是被举报信误导,所以才被迫介入……” 莱恩部长拿出一张a4复印纸,双手递给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证明清白。 陶乐淡淡扫了一眼。举报信的内容、话术都和他当初猜想的一致。 他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我理解。作为学校的学生,我愿意配合工作,现在社团被注销,我已经不是社长了。” 他的话音落下,那位部长并没有松一口气,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在发抖:“都是误会,dolr社长可千万别这么说。学院领导已经调查清楚了,您的社团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解除注销,继续运营。” 陶乐摇摇头:“不了。经过这件事,我深刻反思自己。或许……举报信说得有道理,怪我和副社长在运营上出现了失误,社团被注销也是好事。” 陶乐表现得越客气,对方部长越慌张。 “不是的!dolr社长您听我说……” 莱恩的鸭舌帽被扔在一边。想到还有聚众闹事的社员、不间断的学生联名投诉、学院领导的责问…… 顿时,他额角的汗怎么都止不住,就差跪下来求求陶乐了。 犹豫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或许我们可以聊聊社团福利权限。” “可以呀。”陶乐露出进办公室后的特殊 大平层里盛满了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查尔斯垂落的金色额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