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charlie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有话想跟你说。” 陶乐把怀里的资料和饼干盒子往窗台上一放,腾出手比画了一下:“关于陶乐这个人,你真的了解他吗?” “什么?” charlie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是说,你不觉得对陶乐的敌意其实挺没必要的吗?也许再多了解一点,他未必就不如查尔斯·卡伯特值得支持。” 他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像一个正在拼命给基友安利宝藏up主的狂热粉丝。 “charlie据我了解,陶乐不只是网上的那些数据漂亮,他能在短的时间里追上投票也是有道理的!” “他……” 他说得越来越投入,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位的嘴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垂。 “他们之前在宣讲会上说的一句话我特别认同,真正的领导者不是靠打压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而是靠…charlie?你怎么了?” charlie打断他:“你觉得陶乐很好?” 陶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charlie就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还有没有心?我给了你那么多!” charlie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发颤:“我给你兼职的机会,给你送东西,花时间陪你聊天,听你讲那些无聊的学校琐事。我以为我们之间——” 他嗓音干涩,语气变得哽咽。 “我以为…” “我们之间早就心意相通了。” 爆发 他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声控灯撑不住这种尴尬灭了一盏,另一盏还在苟延残喘,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像两条互相抵着对方喉咙的尖针。 “他在你面前装了几次好人,给你灌了几碗鸡汤,你就觉得他了不起了?” 陶乐的脸在白炽灯下渐渐地褪色,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尾像被人掐了一把,洇开一圈绯红。 “charlie,不是这样的……” “那就是他给了你钱?” charlie打断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恶劣: “他给你开了什么天价,比我给的还多?能让你这么卖力地替他说话,替他当说客,替他来策反我?” 陶乐瞳孔睁大,他没想到charlie会这么想。 他以为刚才那句“朋友”是真的,他以为charlie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人,而不是一个用钱和感情就可以收买的筹码。 “你说话啊!”charlie的声音终于抬高了,眼眶有些发红,“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站在他那边?” 陶乐盯着他,五味杂陈:“他没有给我钱。” “那就是你自己的意思?” 查尔斯冷笑了一声,笑容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jeffrey你好,你很好……” 他渐渐凑近,近到陶乐能闻到他身上味道,看清他下眼睑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的红。 查尔斯的声音又狠又厉:“你喜欢的那个陶乐算个什么东西?靠着卖惨博同情踩着舆论往上爬。手下的人帮他干尽坏事,自己躲在后面装清高、装无辜。” “这种人,你也觉得了不起?也觉得值得追随?!!” 走廊里回荡着他最后一句话的余音,陶乐站在原地,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的焦糖香,和此刻的气氛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陶乐就纳了闷了。 难道查尔斯·卡伯特就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朵白莲花,没用过一丁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哪来的底气这么审判自己? 陶乐绷着脸,倔强地抬起下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觉得陶乐不好,我觉得他很好!输赢还未定,你们就把所有的不满、愤怒、不甘心都算在他身上!” 他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嘴唇都发白了。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charlie,愣是让眼眶里的水光一滴都没有掉下。 “你们恨的不是陶乐!charlie,你们恨的是有人无法掌控地超越你们!” 他的声音颤抖,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不愿意和输不起的人在一起,你就当我支持陶乐。还有…手表我会还给你,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好。” 查尔斯怒极反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你倒是护着他!” 他厉声道:“jeffrey你回去告诉他,他那一套在我这里没有用,我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查尔斯一字一顿:“他就是个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彻头彻尾的懦夫。” 说完,他潇洒离开,仿佛这场冲突从未动摇过他。 “……” 陶乐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头顶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轻声叹了一口气。 回想第一次见面,charlie身上那件奢牌外套抵得上他兢兢业业打工几个月的薪水。 也许,他们的人生来就不该有交集。 可是焦糖饼干真的很好吃…… 他重新拿起礼盒和资料,明明只有十分钟的路,今天走了很久、很久。 陶乐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郭小阳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半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讲提纲。 灯光把他圆圆的脑袋照得毛茸茸的,像一颗刚出锅的栗子。 他嘴里叼着一支笔,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回来啦?快来快来,我跟你讲一个巨天才的想法……” 他立刻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什么互动环节的设计,开场白怎么炸场子,怎么在结尾的时候怎么把气氛推到最高潮,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他说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才发现没有人接话。 “嘎?你咋没声……你?” 陶乐依旧板着那张漂亮又冷淡的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郭小阳可是跟陶乐朝夕相处的铁哥们,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郭小阳盘着的腿放下来,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语气说不出的警觉,“出什么事了?” 陶乐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抱着一个皱巴了的饼干盒。台灯的光投在下眼睑上,看起来像是画了一道淡淡的灰线。 “我今天碰到charlie了。” 陶乐说。 郭小阳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老实说,郭小阳一直不喜欢charlie,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要被外来的猪拱了的感觉。 他耐心引导陶乐把事情说出来,听到后面charlie把“陶乐”骂得一文不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 他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陶乐床边,一屁股坐到他床上。 “先别管别的,你听我说!”郭小阳神色变得很认真,“你现在和charlie断掉也好。” 陶乐偏过头看他,眼眶终于染上了点儿红。 郭小阳对上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你想啊,你不可能永远当那个咖啡店打工的穷学生。总有一天要站到所有人面前,等那一天,charlie坐在台下,在查尔斯·卡伯特的队伍里,看到站在台上的是那个一直当成自己人、当成‘朋友’的人,就是他一直恨得咬牙切齿的陶乐本人。” 他夸张的语气补了一句:“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当场心梗发作,直接送急诊?然后护士问他家属是谁,他捂着胸口指着台上说不出话?” 这个画面描述得太具体了,陶乐本来紧绷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郭小阳乘胜追击,豁达道:“所以啊,现在断了就断了。短暂的愤怒也比心肌梗塞强,对不对?你想想,他现在冲你发一顿火,总比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你吓到当场去世要好吧?” 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你这叫预防性脱敏,人道主义精神,我给你点赞!” “你这是什么歪理。” 眼看陶乐的表情终于松动了,郭小阳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这怎么是歪理?这是真理好吧!” 郭小阳把手从陶乐肩膀上收回来,双手一摊,理直气壮:“你自己想想,他今天骂‘陶乐’骂得那么难听是为什么?欸,不过……我忽然好奇他知道你就是陶乐后的反应,应该会很精彩吧?” 郭小阳伸手把盒子拿过来,打开挑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靠,这里面被他下药了吗,这么好吃!” 陶乐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饼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 “谢什么……”郭小阳摆摆手,又拿了一块饼干,“我安慰你又不是免费的,这些饼干就是报酬。” “那是charlie给我的。” “对啊,他给我兄弟添堵了,不得赔点精神损失费吗?几块饼干算便宜他了。” 陶乐看向他床上的纸:“接下来,找个时间安排大家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