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陶乐扭头看林妍君,表情有点复杂,像有很多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回头再跟你说。” 林妍君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向路边。 查尔斯的步子放得很慢,刚好配合着陶乐的速度。他抬手虚虚地护了一下陶乐的后背,但那姿势已经远远超出两个竞争对头之间该有的距离。 林妍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身后跟过来的女生小声说:“那个卡伯特是来接会长的吗……” 林妍君眼神有点恍惚:“我不知道。” 路边,查尔斯拉开副驾车门,偏头看陶乐。 陶乐在车门边站了两秒,最终还是低了头,弯腰坐进去。 车窗摇下来一半,林妍君远远地看见查尔斯倾身过来,像是要帮陶乐系安全带。 陶乐伸手挡了一下,然后车窗缓缓升上去。 林妍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才转过头对身旁两个同样一脸懵的社员说:“今晚的事,大家别外传。” “可会长他……” “他说了回头跟我解释。”林妍君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裙摆:“在那之前,先当什么也没看见。” 放松 查尔斯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陶乐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的额角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吸很浅,纤长的睫毛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查尔斯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侧着头看副驾驶上那个歪着脑袋的人,看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到家了。” 陶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在他还是charlie的时候,查尔斯带他来过这套平层,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现在想起来,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着查尔斯上了顶层,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屋。 陶乐把双肩包往沙发旁的地上一放,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查尔斯则是走到客厅靠阳台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兔子别墅,全透明玻璃,三层结构,里面有跑轮、食盆、水壶、磨牙棒,还有专属于面包的小屋。 陶乐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别墅还不在这里,估计是新添置的。 查尔斯打开别墅二层玻璃门,里面的一只小兔正在跑轮上撒欢。 奶黄色的身影在轮圈里跑得飞快,小短腿有节奏地倒腾,毛茸茸的屁股一颠一颠,像一颗被摇散的肉松小面包。 查尔斯伸手把它从跑轮上捉了下来。 小兔子明显不乐意,它愤怒地踹了两下后腿,正好蹬在查尔斯那双宽大的手上,脚底板软乎乎的,威慑力倒不小。 面包在他手里奋力扭动,小毛球似的身子扑腾得厉害。 查尔斯眼看要控制不住,干脆顺着它的意思,把它轻轻放在地上。 面包蹲在木地板上,黑眼睛瞪得溜圆,鼻孔因为刚才跑轮的缘故还在一扇一扇的,像是在生闷气。 “好了,乖~” 查尔斯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沿着它的后脑勺往脊背的方向一下一下地顺毛。 他的指腹陷进浓密的绒毛里,慢慢地往后梳。面包眯了眯眼,身体从紧绷到放松,最后整个趴了下去,下巴贴地,摊成了一张兔饼。 “我没骗你。” 查尔斯一边给兔子顺毛,一边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陶乐坐在沙发上,查尔斯微微仰着脸,那个角度让他的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光,精致立体的五官柔化了锋利,竟显得格外温柔。 “面包确实会后空翻,不过需要耐心等待。” “真的?” 陶乐闻言,身体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也蹲到了地上。 他和兔子隔了点距离,没敢靠近。 面包看起来不大好惹,刚才在查尔斯手里那个折腾劲儿他都看见了。 陶乐犹豫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到底没敢落下去摸。 面包没理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坐在那儿,抬起两只前爪开始洗脸。 它那对爪子短短的,在脸上反复地划拉,动作又急又快,可因为实在太短了,划拉了半天,有些地方的毛还是乱的。 陶乐的手还悬着,目光亮晶晶地盯着那只忙活个不停的兔子,唇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查尔斯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暖黄的灯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后颈的一小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细细的绒毛泛着光。 查尔斯垂下眼眸,手指不紧不慢地给面包顺毛,嘴里却说:“你可以摸摸它,它其实喜欢让人摸,就是一开始爱装凶。” 陶乐的指尖又往前了一点,面包正好洗完脸,甩了甩脑袋,然后偏了偏兔头,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 “它不咬人。” 查尔斯的声音又响起来,轻得几乎贴在他耳朵边上。 陶乐侧目,发现查尔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 查尔斯将手从面包背上移开,反过来覆住陶乐停在半空的那只手。那手掌比陶乐的宽一圈,指节修长,几乎能整个包住。 陶乐没躲,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奶黄色的小身体在他们交叠的手下呼吸起伏。 他的动作从僵硬到慢慢放松,面包也没躲,反而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舒舒服服闭上了眼。 “看吧。”查尔斯认真地看着他,“面包记得你。” “……” 陶乐半晌才比划着兔子道:“它好小。” “不小,面包作为侏儒兔,已经到青春期的年纪了。” 查尔斯的拇指若有若无地蹭过陶乐的手背,“面包很喜欢你,它很孤独,以后你可以常来看它。” 陶乐顿了一下,答应吧,感觉怪怪的。他是喜欢小动物没错,但也没到对着一只兔子痴迷的地步。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还会再来这套平层都不知道。可要是不答应,当着查尔斯的面拒绝,他又觉得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片刻,慢吞吞地开口:“我……” 话没说完,一直趴在地上的面包突然暴动。 陶乐被惊得往后一退,“咚”的一声,后背撞在茶几腿上,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它“噌”地弹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原地来了个托马斯回旋,紧接着两条后腿一蹬,整个兔子离地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空翻。 然后它小闪电似的,从两人中间蹿出去,直蹦自动喂食器。 陶乐的后腰抵着茶几,整个人有点发懵。他刚才被那只兔子吓得不轻,心脏还在胸腔里乱跳。 “你没事吧?” 查尔斯焦急地围过来,把他从地上半托半抱地往上一捞。 陶乐整个人几乎缩在查尔斯的怀里,巨大的体型差下,反而让他莫名透出几分可爱。 查尔斯的蓝眸落在陶乐微微泛红的眼尾上:“看吧。我说了它会后空翻,这下信了?” 对方离得太近了,近到陶乐能看见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陶乐往后仰了仰脖子,试图拉开点距离,嘴硬道:“我又没说不信。” 说完扑腾着从对方怀里挣开,揉着撞疼的后背,逃也似的跑去水吧喝水。 一转头,他看到查尔斯正在制裁“已落网的犯罪兔”。具体说了什么听不大清,只隐约听到一句:“坏面包,你吓着他了,下次再这样,爸爸就……” 陶乐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地移开视线。 等查尔斯处理完兔子的时候,陶乐已经趴在水吧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脑。 他时不时划一下触控区,然后停住,脑袋有点发沉。他下意识地扭了扭,左右转了几下,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换了个姿势,把额头抵在手臂上,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图表,眼睛都快对不上焦了。 查尔斯收回视线,先去洗了个手。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陶乐也没抬头。等他擦干手走过来,陶乐才慢半拍地有了点反应。 “忙完了?” “嗯。” 查尔斯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垂眼看他那台电脑。屏幕上满是数据图表和文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着就头疼。 他皱了皱眉:“你还要写多久?” 陶乐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还得再弄个把小时,回宿舍也是忙这个,今晚熬夜弄完吧。” 查尔斯静静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跟我来。” 陶乐抬头看他,眼神茫然:“去哪儿?” “蒸桑拿。”查尔斯说得轻描淡写,“这套平层有私人桑拿房,我看你脖子都扭成那样了,去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