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胸口起伏着,指尖抓紧了衣服下摆,声音里带上了控制不住的哭腔,“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也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 郑履中腮帮子上的肌肉绷了起来,他盯着雾失挂着泪水的侧脸,嘴唇张开了好几次,最后却只卡在一个字上。 “我……” 为了找到眼前这个人,他实在耗费了太长的时间。 自从重新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止一次地在脑海里预演过两人再次见面的场景。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保持风度,先好好道个歉,问问沈安有没有欺负他,过的怎么样,然后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去等一个回答。 可真把人堵在这试衣间里的时候,那些排练过无数遍的理智瞬间就被烧得一干二净,心底翻涌出来的全是被嫉妒啃噬的酸楚。 只要一想到方野还有那个沈安都已经把人抱进过怀里,那些所谓的理智和分寸就成了一个笑话。 “跟我走吧。” 郑履中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去搂少年的肩膀。 雾失飞快的抬起手,打了下他伸过来的手,整个人“砰”地一声撞上了后面的木板墙。 “别碰我!” 他嗓音发颤,呼吸依旧乱得一塌糊涂:“我要回去找沈哥哥。” 郑履中停在半空的手指一点点往掌心收拢。 听见这个名字,他眼里的光瞬间褪去,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连带着肩膀也跟着松垮下来,随后勉强往上牵动了下嘴角,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你就这么喜欢他?” 雾失的牙齿用力咬着下嘴唇,偏过头,就是不去看眼前的人。 郑履中的目光顺着他的下巴滑下去,停在那片刚刚被自己亲出痕迹的嘴唇上。 胸口泛起一阵阵的酸涩,嫉妒的感觉快把人给逼疯了。 他喉结滚了两下,说出了与他内心完全相反的话:“要是沈安知道刚才我们发生了什么,他还会不会要你?” 听见这句话,雾失脸上最后那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倏地转过脸,双眼睁得极大,死死盯住面前的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履中缓缓抬起手,指腹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就这么轻柔地蹭过雾失的眼尾,将那滴还未干透的泪珠抹去。 雾失望向对方的眼神里只剩下毫无掩饰的惊惶与防备,连嗓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飘。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郑履中注视着那双盛满恐惧的眸子,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两下。 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跑去跟沈安捅破这层窗户纸。 现在的局面还没走到那一步。 他故意说出这些,纯粹是为了吓唬吓唬眼前这个胆小的家伙,好让对方不得不出来见自己。 只要还能找到借口把人约出来,他们之间的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心里打定了主意,郑履中刻意放慢了语速,连带着说话的声调也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后天中午,我在城南的青槐巷等你。” 雾失的睫毛剧烈地打着颤,怯生生地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紧接着,郑履中一字一句地报出了一个详细的位置。 “顺着巷子走进去的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73 狭窄的换衣间里,此刻只剩下郑履中一个人。 他低下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右手掌心上。 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雾失的那点温热的体温。 他真的做了那样混账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有些浑浊的空气,胸膛随之剧烈起伏了一下。 找了这么长时间,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好不容易才把人堵在面前。 可重逢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那只原本就胆怯的兔子吓得更加退缩,拼了命地想远离自己。 这事办得真是糟糕透顶了。 但他还是很开心,至少雾失以后再也别想跟他撇清关系了。 街上的汽车喇叭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 郑履中重新睁开双眼,抖开挂在旁边竹竿上的外套穿在身上,伸手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外间还是空荡荡的,裁缝铺的老板还没有回来,只有隔壁修鞋的大爷坐在门口抽着旱烟。 看见郑履中挑帘子出来,大爷吐了口烟圈,扯着嗓子随口搭腔:“小伙子,衣服尺寸还合适吧?” “合适。” 郑履中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钞递上前。 “大爷,老板不在,麻烦您帮着收一下钱票。” 修鞋大爷接过钱票,爽快地点着头答应下来。 走出裁缝铺的大门,郑履中停在马路牙子边,顺着雾失刚才离开的方向往前张望。 整条街人来人往,哪里还能看见半个人影。 又是一阵风吹刮过来,卷起路边的几片落叶和碎纸屑,在脚边胡乱打着转,不远处小摊上的防尘布被刮得哗啦啦作响。 他在风口里站了好半天,直到双手都被吹得有些发凉,这才收回视线,大步朝着街角那家邮电局走去。 得去给方野打个电话。 倒不是为了显摆今天在换衣间里占了什么便宜,而是有些事必须得让方野过来解决。 关于沈安那伪君子在雾失耳边编排的方野想卖掉雾失的瞎话,还是让当事人来拆穿比较好。 之前他还不想让方野出现,也怕拆穿沈安的谎言雾失会再次选择跟方野回去。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们两个人中,最大的敌人,其实是沈安那个伪君子,只要将沈安踢出局,方野不足为虑。 雾失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沈安安排的那个年轻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堆在八仙桌上,打了个招呼就去前院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