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正午的光线越过擦拭明净的窗玻璃,在二楼小卧房的原木地板上斜斜铺开一片浅金色的暖斑。
屋角立着的电暖器散发着规律而微弱的嗡鸣,将屋子里的空气烘烤得暖意融融,白桃香气混着毛织物的温燥感,悄无声息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李婷盘着腿坐在床沿最外侧,两手搭在膝头,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边圆框眼镜,转过头瞧着愣在原地的张哲,眉梢轻轻挑了挑。
“怎么?不愿意啊?”李婷嘴角抿起一点弧度,眼尾在镜片后微微弯起,“姐姐带你看好看的剧,帮姐姐按两下都不行?”
张哲两只手下意识在灰色毛衣的下摆处抓紧,骨节泛出淡白,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我帮婷姐按。”
“这才乖嘛~”
李婷轻哼了一声,抬手把脑后有些松散的高马尾随手紧了紧,露出一整片纤细光滑的后颈。
张哲原本以为李婷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直接趴在床上,那样的话,他就能站在床边将她那条紧身高腰黑裤勾勒出的腰臀线条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李婷并无此意,她只是十分随意地盘着双腿坐在床沿,上身微微向前挺直,把后背大大方方地留给了他,示意他站在床沿边动手。
张哲在床边的地板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略显僵硬的双手,慢慢落在了李婷的肩膀上。
隔着那件宽松的浅燕麦色粗线套头毛衣,掌心首先触碰到的是粗糙柔软的羊毛纹理。
紧接着,掌心下压,布料内里那两道柔韧而温热的肩颈线条便透过针织缝隙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指腹上。
李婷常年练习瑜伽,肩背处的皮肉紧实匀称,没有半分多余的虚肉,但由于方才拉伸过度,斜方肌的位置微微有些发硬。
张哲的指尖有些发凉,刚贴上去时,李婷的脖颈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稍微用点劲,别跟摸猫似的。”李婷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骨头缝那块儿酸得很。”
张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手大拇指抵在她颈椎两侧的凹陷处,其余四指扣住肩胛骨外侧,顺着肌肉的走向缓缓发力揉捏起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低垂下去。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李婷那件燕麦色毛衣的宽大领口向前自然滑开,露出了内里黑色的细吊带边缘。
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背部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脊柱中线凹陷成一道浅浅的沟壑,顺着衣服的阴影一路向下延伸。
空气中那股水蜜桃沐浴露的甜香随着他的按压,一波一波地直往他的鼻息里钻。
“唔……对,就那个地方,稍微往外一点。”李婷舒展地吐出一口长气,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在有节奏的按压下慢慢塌了下去,整个人显出一种放松的姿态。
屋外的天井里隐约传来几声零碎的扫地声与狗叫,冬风拍打在屋檐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低响,而卧房内却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张哲的大拇指顺着她的肩胛边缘来回推揉,粗糙的指腹擦过毛线织物,手掌渐渐被李婷身上的体温焐得发热。
为了打破这种近乎让人窒息的安静,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低声开口问道:
“婷姐,你弟弟怎么没来?”
李婷抬了抬下巴,鼻梁上的眼镜顺势滑下来一截,她抬起右手食指推了推镜架,语气显得很平淡:
“他啊,不想来呗,而且还有要中考的借口,就留在家里了。”
张哲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继续保持着沉稳的力道向下按压:“李宇今年初三了吧?”
“初三,天天在家里跟大爷似的。”李婷轻笑了一声,肩膀随着说话声微微起伏,带动着张哲覆在她肩上的双手也跟着晃了晃,“我妈临走前给他把冰箱塞满了速冻水饺,每天还给他留五十块钱外卖费。这会儿指不定关着房门在被窝里打王者荣耀呢,哪愿意大老远跑回乡下受这份罪。”
“初三学习也挺紧的。”张哲附和着,指节在她右侧酸胀的肌肉上打着圈,“中考分流抓得严。”
“他紧个屁。”李婷随口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嫌弃与熟稔,“模拟考成绩每次都在普高线上晃荡,我爸妈急得天天上火,他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前天晚上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还让我从乡下给他带两只烤野兔回去,当这儿是动物园呢。”
听到这儿,张哲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原本绷紧的神经在李婷这番家常碎嘴里稍微松弛了些许。
他手上的力道放得更匀称了些,四指扣住李婷单薄的肩头,大拇指从后颈发际线的位置顺着筋络一路滑到肩颈交界处。
李婷的发尾随着按压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细细痒痒的触感顺着手背的汗毛一路传到手腕。
“力道怎么样,婷姐?重不重?”张哲低声询问,声音压得很平稳。
“刚好,比刚才舒服多了。”李婷闭上了眼睛,额头向前微倾,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陷在自己的双腿上,“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平时在家里也帮你爸妈按啊?”
张哲两只手掌平贴在她后背的肩胛骨上,掌心顺着骨骼的轮廓由内向外推展开来:“我妈颈椎不太好,有时候晚上看电视,就让我帮她捏捏。”
“怪不得呢,挺像那么回事的。”李婷哼唧了一声,发出的尾音软绵绵地拖长了一截,“多按会儿右边,刚才单手撑地拉伸的时候,右边肩膀有点抽筋。”
张哲依照她的话,将大部分力道转移到了右侧。他的掌心包裹住她圆润小巧的右肩,虎口收紧,指腹深深陷入粗线毛衣的空隙之中。
由于身体前倾,李婷那件宽松的燕麦色毛衣下摆向后掀起了一小截,后腰处露出了一掌宽的白皙皮肤,正好卡在高腰紧身黑裤的松紧带上方。
那里的皮肉泛着一种被电暖器烘出来的温润红晕,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凹凸起伏。
张哲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死死钉在那截露出的腰线上,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紧,指关节处隐隐有些酸胀。
“其实乡下办丧事真挺累人的。”李婷闭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放得低缓了些,“昨晚那帮叔叔伯伯在前院划拳划到半夜,吵得我戴着降噪耳机都睡不着。我妈今天早上六点就把我拽起来剥大蒜,两手蒜味,洗了三遍香皂才盖过去。”
“嗯,早上我在偏房也听见前院搬桌子的动静了。”张哲轻声应答着,手指从肩膀一路揉按到了颈椎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