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你是谁了,我在唱诗班见过你,你是救过小却的那个人,他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林衔秋走过去: “抱歉,阿却他……没有办法过来。” 阿媛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说: “没关系的,我这副样子,他看见只会徒增伤心。” 她挣扎着攥住林衔秋的手,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在保护他,对不对?” 林衔秋连忙坐下,让她重新能够躺回去。 阿媛眼眶中蓄满了泪,她紧紧攥住林衔秋的手,强调道: “你要对他好,比我对他还要好。” 林衔秋不敢说“我会的”,因为李却归在受刑。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声音衰弱下去的女人,她脸色重新变得苍白,指尖温度流逝,声音愈发无力,混沌着说: “对不起,妈妈……好想你……” 她握着林衔秋的手渐渐松开,怔怔看着天花板,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之后,眼睛黯淡下去,然后,胸口不再有任何起伏。 滴————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她的生命归于平静,归于空。 医生护士走进来,仓促地替她合上眼,盖好白布,林衔秋麻木地回答医生关于“后事”的问题,处理相关手续。 从一所医院出来后,林衔秋马不停蹄地走进另一所医院。 今天是李却归幸福海16 李却归吃力地撑起身体,空洞的眼睛中掉出眼泪,用力把桌边摆放的东西扔向林衔秋。 林衔秋没躲,任由他扔过来的东西落到自己身上,再摔到地下,四分五裂。 他弯腰,捡起一片片碎掉的杯子,手指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声音冷静到可怕: “待会还有一次电疗。” 李却归苍白凹陷的脸上因情绪过激而泛起潮红,他喘息道: “你非要这样折磨我……才算……算报复吗?” 林衔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抽了张纸,擦擦手上零星血迹,然后把纸扔进垃圾桶,径直走出病房。 他不能告诉李却归为什么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因为现在,在李却归认知里,对警察认下自己犯的错从精神病院离开才是解脱。 下午三点 李却归已经丧失行动能力,无法从床上站起来,所以是被两个护士推进电疗室的。 林衔秋就在外面,隔着一扇玻璃窗看。 他看见李却归额头上被贴上理疗片,看见他一次又一次地剧烈抽搐,看见他浑身肌肉痉挛着,病号服被汗水浸湿,又染到黑色皮椅上,反射出亮光。 林衔秋已经不是幸福海17 他把李却归推进地狱里,冷眼看他被活烹油煎,被他所憎恨是毋庸置疑的。 警察走后第二天,李却归的身体副作用减退,他神智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翻林衔秋做的曲奇。 甜香味在病房里蔓延,遮盖住消毒水的味道。 林衔秋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曲奇饼干,心中奇异般产生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刑期落下,审判降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李却归的爱被自己消耗殆尽的这一天。 林衔秋弯腰把地上曲奇一块一块捡起来,恍然间又想到那天晚上李却归生日时,他蹲在垃圾桶旁边吃自己倒掉的曲奇。 林弋说临死前也要拖走李却归,他真的做到了,他拖走了爱自己的那部分李却归。 “那天,你看见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