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环是薛贵妃送她的。 夏氏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几乎停了一瞬。徐虎……那个蠢货,竟把信留着。还有薛贵妃的信和信物……她身边的谁出卖她了? 她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老国公,“这些东西我都不认识。爹,娘,女儿冤枉啊!” 老国公懒得再跟她废话,而且,也必须让这个女人吃些苦头。 他朝明山月点了点头。 明山月站起身,走到夏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他没有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鸳鸯玉佩 “夏阿婵,诏狱里有些手段,能让人生不如死。你没见识过,今日让你开开眼。” 明山月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客气,听在夏氏耳里,却更加恐怖。 她看着面前的明阎王,求道,“山月,我是你夏姑姑啊。你小时候,你娘身体不好,姑姑可没少带你……” 明山月没理她,捏住她的手腕,银针飞快地刺入她虎口处的合谷穴。 一阵剧痛如电流般蹿上来,从手指一直炸到头顶。 夏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混身止不住地痉挛。她想叫,叫不出来。想哭,哭不出声,只有眼泪和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明山月等了一会儿,拔出银针,“这才刚开始。下一针,是这里,” 他指了指她颈侧,“扎下去,人会觉得自己被活活掐死,却怎么都死不了。夏阿婵,该掌握的证据我们都掌握了,我劝你还是说了吧,也少受些罪。” 夏氏似哭都不会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我说……我说……”她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破布。 明山月细条斯理道,“说吧,你做过哪些坏事,一条一条说出来。若少说一样,我必不客气。” 夏氏慢慢说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木呆呆地,没有尊严,没有体面,像是说着别人的事。 她让徐虎杀了哪几个人,她给薛家传的哪些信,如何篡改愚慧大师的批语,如何得知孔家的事,如何写匿名信告发孔家,如何谋划孔夕言当赵王妃…… 桩桩件件,像倒豆子一样,从她嘴里滚出来。 绝大多数的事明家人已知晓,还有两件她整明府下人的事是头一次听说。 明山月又问,“还有呢?”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 夏氏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明山月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根银针,在她眼前慢慢转着。 夏氏浑身一抖,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还有鸳鸯佩……” “说。”明山月的音调没有起伏,似乎他早已知道这件事一般。 夏氏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抖,“那年,肖氏刚入宫不久,薛大夫人让我去德福全酒楼见面,把鸳鸯佩的另一半给了我。她让我……让我在明二哥随同父亲、母亲共赴前线之际,想办法让明二哥挂在腰间。” 明山月兄弟和明长立不知那是什么时候,老夫妇和明国公夫妇却都记得清楚。 那是肖氏嫁给皇上不久,北方鞑子大举入侵,二十万精兵压境。老国公挂帅出征,带着长宁郡主和长子、次子奔赴前线。 出发那日,年轻的皇上亲自送到城门,扶着皇姑的手,言语间满是敬重。满朝文武都在,谁也没注意到明长晴腰间挂了什么饰物。 而皇上,应该是看到了。 不用说,同款鸳鸯佩的另一半,自然出现在了肖氏那里。 明山月冷冷道,“她让你做,你就做了?” 夏氏的脸快贴到了地面,声音越来越弱,“薛大夫人说,那是薛贵妃的意思,还说有长宁郡主在,明二哥不会有事。我做了这件事,等到父亲搬师回朝,就请太后娘娘给我和明二哥赐婚。我鬼迷心窍……就做了……” 老国公和老太太对望一眼,又都想起来了。 他们得胜回京,龙心大悦,先设御宴犒赏有功将士,又设家宴款待宗室亲贵。 那一场家宴,独独缺了当时的肖皇后,说她身体不适。 当酒兴正浓时,薛太后忽然开口,“长晴是哀家从小看到大的,哀家甚是喜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儿哀家想做个媒,赐婚长晴与——” 与“谁”还没说出口,明长晴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谢太后娘娘抬爱,臣现在这不想娶亲。” 大殿里骤然安静得吓人。 皇上沉了脸,声音里压着火气,“明爱卿,你可知违抗懿旨是什么下场?” 明长晴又磕了一个头,脊背挺得笔直,“臣知罪。请皇上和太后娘娘责罚。” 皇上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你既然找死,就休怪朕翻脸无情!来人,给朕推出去,斩!” 明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到大殿中央跪下,“皇上息怒!太后娘娘息怒!容臣劝劝他,这孩子一时糊涂……” 老国公和明国公夫妇、明长立齐刷刷跪了一地。只有年幼的明山月被这场面吓得大哭,被阳和长公主一把抱进怀里。 明家上下轮番去劝,可明长晴犯了拧劲,宁可被斩也不松口。大殿里僵持了不知多久,最后还是薛太后开了口。 “罢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是哀家考虑不周,没有事先问过长宁皇姐和长晴的意思。圣上与长晴也算从小玩到大,颇有情分,就不要生气了罢。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死罪免了,二十杖却免不了。明长晴被打得皮开肉绽,伤好后便自请出京,去了西北守军,一呆十几年…… 半晌,老太太才唏嘘道,“那时我还感激太后娘娘,觉得是她救了长晴一命。对她和皇上当初抢小晥儿的事,都没有那么在意了。却原来,这些事都是薛家整出来的。我就不信,薛太后她一点不知情。” 话音落下,老太太猛地站起来,走到夏氏面前,俯视着她,“还有你这个贱人,吃里扒外的坏种!” 夏氏瘫在地上,放声大哭,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娘,我也是太心悦明二哥了,求而不得,心里难过啊!求您看在我亲爹的份上,饶了我吧。” 老太太俯下身,一把掰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硬生生抬起来。夏氏涕泪横流,与脂粉糊成一团,咧着嘴,丑陋不堪。 老太太啐了一口,“你心悦我二儿?呸,凭你也配!” 她手上用力,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还好意思提你亲爹!夏千总是多么豪爽仗义的汉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恶事做尽的坏种!” 话音未落,手已经扇了下去——“啪!啪!啪!”三个耳光,干净利落,夏氏的脸顿时红了一片。 “这是我替你亲爹打的!打你坏了他一世的英名!” 老太太手不停,又是三个耳光甩上去,夏氏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这是替老头子和我打的!打我们养了你二十几年,你却害得我儿子有家不能回,半辈子未娶亲!” 老太太还要再打,明山月上前一步扶住她,“祖母,仔细手疼。孙儿替您教训她。” 老太太这才收了手,喘着粗气坐回去。 明山月的目光冷得像刀,一只手揪住夏氏的头发,把她的脸狠狠扯起来。两巴掌扇下去,干脆利落,夏氏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这两巴掌,是替清心法姑打的。若没有你,她不会进宫,也就没有后面的一切。” 又是两巴掌,掌掌到肉,声音在屋里回荡。 “这是替我整个明家打的。你吃里扒外,害得我们差点家破人亡。” 再两巴掌,夏氏的脸肿了起来,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这是替我娘打的。你差点让她一尸两命。” 又是两巴掌,夏氏的嘴里涌出一口血,混着几颗牙齿,吐在地上。 “这是替初晨打的。你害她差点见不到天日,害她十几年流落民间。” 最后两巴掌落下,夏氏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翻裂,鲜血糊了满脸。 “这是替那些死去的人打的,你的手里沾满了鲜血。” 现在不能死 明山月松开手,退后一步。 夏氏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想哭哭不出来,只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徒劳地张着嘴。 半晌,她才攒足力气,瞪着明家众人,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们……你们一直说把我当成亲闺女,哪里当成亲闺女了?我心悦明二哥,却不让我嫁。 “太后娘娘想让我当太子良媛,你们又不肯。若你们当时高抬贵手,我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妃子了,言儿就是公主!你们坏了我的前程,还假惺惺说什么对我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