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太太一怔,眉心拧起,“薛太后什么时候让你当太子良媛了?” 夏氏挺了挺脖子,“是太后娘娘亲口对我说的,你抵赖不了!” 明家几人对视一眼。老太太缓缓摇头,声音里透出几分决绝,“薛太后从未跟我提起过这话。即便她说了,我也不会答应,我养大的闺女,绝不许给人作小,太子也不行。” 老国公忍不住骂了一声,“那个老娘们,心眼子忒多,随时都在挑拨离间。” 明山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氏,目光冷得像寒冰,“就为这两件事,你便作了那么多恶?夏阿婵,若把你送去京兆府,你会被凌迟。只不过有些事不能公之于众,才给你一个痛快。” 夏氏混身一颤,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缓缓滑下。她知道,她不可能活下去了。她更知道,女儿也因为她完了——别说当王妃、当娘娘,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她趴在地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该死,我认命。求你们,放过言儿,她无罪呀……” 老国公冷冷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求我们?你不配。” 明山月从袖中取出一丸药,蹲下身,捏开夏氏的嘴塞了进去,一掐她的脖子,药丸便滑下了喉咙。 夏氏猛地瞪大眼睛,想吐,却吐不出来。她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徒劳地抽搐着。 明山月给魏管事使了个眼色,魏管事和另一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夏氏,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夏氏该死,却不能现在死,还有大用。 屋里静了下来。 明山枫还处于震惊中,嘴半张,一直没合上。 瘫坐在椅子里的明长立,才慢慢缓过神来,环视着屋里的人。 原来,这个家经历了这么多的暴风骤雨。 父母已是满头白发,却还要为这个家撑着天。大哥大嫂扛着外头的风浪,还得防着家里的暗箭。侄子年纪轻轻,装着整个家族的存亡。 而他呢?他在锁秋院里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概不管,一概不问。每日里不是发脾气就是睡大觉,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 想到这里,明长立的脸烧得厉害,像是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 明国公见老娘脸色不好,是气狠了,也是累狠了。 忙道,“爹,娘,回去歇息吧。” 他扶着老国公,明大夫人扶着老太太,四个人出了屋子。 明山枫跟在他们身后,跌跌撞撞走出去,此时他的脑子还是乱的。 屋里只剩下明山月和明长立。 明山月没有说话,默默走到轮椅后面,推起把手。 轮子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亮的月光下,明长立的脸上没有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背挺得很直,不像往常那样歪着、瘫着。他的手搭在盖了褥子的膝盖上,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翻涌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声来。 两人默默到了锁秋院门口,小厮迎上来,要接过去。明山月没有放手,一直把他推到正房门口,才转身走了。 明长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山月。” 明山月驻足,等着。 明长立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废了的腿。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三叔,”明山月的声音很平静,“您还活着,就还有用。” 明长立怔怔地看着他的后背,嘴唇抖了抖,低声道,“哪天冯姑娘得闲,请她来给我看看。” 明山月一下转过身,笑道,“真的?” 明长立的声音又变得硬邦邦,“行了,你回去吧。” 明山月甩开大步走了,步履轻松。 ——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一轮明月还挂在西边,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缀着。 冯初晨正和芍药在庭院里打着太极拳,陈清蕤便起来了。 冯初晨手下未停,笑问,“娘起这么早?” 陈清蕤温婉地笑笑,“高兴,睡不着。你忙你的。” 她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女儿的身影。 晨光微熹中,那一招一式,英姿飒爽,飘飘出尘。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儿子孝顺多智,女儿美丽聪颖,老天待她,终究不薄。 她抬起头,越过房顶,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青妙山,朝着九坡岭方向深深作了一揖。心里默念:感谢冯姐姐让晨晨平安长大,还教得这样好。 冯初晨打完拳,母女二人携手在院子里慢慢散着步。两个人的影子被初升的旭日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饭后,陈清蕤坐去铜镜前面。 这是她出宫后好事不在忙 午时末,窗外日光正好,照进屋里,暖融融的。 突然,院子里的大头狂吠了几声。 隐隐传来车轱辘碾过泥土的声音。 东院的院门迅速打开,一辆马车驶进来,芍药又赶紧把门关上。 冯初晨扶着陈清蕤掀开棉帘,推开房门,看见车上下来两个人,是肖鹤年和明山月。 肖鹤年快步上前,看着面前这个与记忆中有了很大不同的妹妹,眼圈倏地红了。 他笑道,“妹子,这么多年来,你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陈清蕤眼里涌上泪来,声音发颤,“哥,我出来了,活成人了。” 兄妹俩站在院子里,一个瘦得脱了形,一个鬓边已见白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飘着。 明山月轻声提醒道,“进屋说吧。” 明山月还是四岁之前见过肖晥,虽然印象模糊,却是极美,跟眼前这个瘦脱相的人完全重合不到一起去。 几人进了屋。 待陈清蕤和肖鹤年坐好,明山月来到清心面前,恭恭敬敬长揖及地,“陈姨。” 其实,他更想磕头叫“岳母”的,可目前他与冯初晨的关系仅限于几人知道,两家长辈还没有摆上台面说。 陈清蕤高兴地笑道,“好孩子,一别这么多年,再次见面,是俊俏后生了。” 芍药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子里暖融融的,地龙烧得足,与外头的凛冽判若两个天地。 地龙,也是钱叔后来安装上的。 肖鹤年坐在对面,不错眼地看着妹妹。 他知道,妹妹虽然出来了,能这样看她的机会却也不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