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术后依旧不能大意,必须在icu监护观察一整晚,排除后续隐患。 只要度过今晚的观察期,没有出现任何术后不良反应,明天一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这句话让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周砚眉靠在墙上,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累得快要撑不住。 从出事到现在,她就没好好休息过,眼下实在有些撑不住,便嘱咐了沈厌和周叙几句,先回了周家。 反观沈厌则是一脸的轻松,安安静静坐在icu门口的长椅上,眼睛一直盯着紧闭的铁门不放。 这里是离陆沉舟最近的地方,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守在这里。 只要一想到里头的人刚熬过一场手术,此刻正在昏睡。 沈厌就心痛不已。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陆沉舟默默守护着他,现在也该换他守着陆沉舟了。 空旷的走廊里,最后只剩下沈厌和周叙两个人。 深夜的医院彻底安静下来,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周叙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感慨万千。 白天还崩溃大哭的小孩,短短几个小时,又彻底安静了下来。 像是座石雕似地静静望着眼前的大门。 “你要是累了就靠一会儿,放心,老陆就算现在醒了,医生也不会放你进去。” 沈厌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那扇铁门上,温柔又坚定:“我不累,进不去,我也想陪着他。” 哪怕隔着一道门,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要守在最近的地方,他心里就踏实。 夜色越来越深,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周叙熬不住昏昏欲睡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程风风尘仆仆地连夜赶了过来。 周叙见状,主动起身,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情况我都摸清了。” 程风压低声音,先走向沈厌,认真汇报, “顾烬言那边就受了点小伤,现场我也去看过,打斗痕迹很明显。” “可是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像小何说的一样,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亡命徒,拿着顾烬言的钱现在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如果要报警的话,证据不足,那个废弃工厂附近又没摄像头,怕是很难立案。” 这话听了让沈厌心里一时堵得慌。 他坐在长椅上,后背绷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得过分。 虽然心有不平,但是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顾烬言是什么的样的人,他既然想要陆沉舟的命,那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怎么可能让人这么容易抓住把柄?! “沈明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厌一想起周砚眉早上说的话,心里就越发的后悔。 后悔自己对沈明山太过于心慈手软。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只是贪图沈家财产,所以才会对他这个儿子特别狠心。 想不到他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怎么侵吞沈家,从而不惜一直借机打压陆沉舟,给人使绊子。 程风见他情绪稳定,疑惑地看了眼周叙,见人朝自己点点头,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沈明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让林秋妍去娘家把钱拿回来。” “我还查到在陆先生出事前,他还去过几次顾烬言别墅,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太清楚。” “还有林秋妍,她去过几次娘家,但是一分钱都没要到,还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程风说到一半,顿了顿,看着沈厌,后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林宏达婚内出轨,把钱都花在了小三身上,老婆正和他闹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功夫搭理她?” 沈厌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程风,嘴角缓缓勾起,慢条斯理说道, “不过我那继母聪明着呢,她知道拿不出钱填不上我这边的窟窿,就会坐牢,你就说吧,她还干了什么蠢事?” 程风见沈厌都猜到了,也就不瞒着,索性一次倒个痛快。 “林秋妍带着林宏达老婆打上了小三的家,孩子没保住,几个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出来后她私下里一直在圈子里散播谣言,变相抹黑陆先生,说他趁你年少不懂事,勾引你,其实……” “其实就是想要得到沈家的一切,她只是想帮你守住沈家,并没有变卖那些东西。还说网上那些都是谣言。” “放她娘的屁!这臭女人摆明了就是恶意污蔑,”周叙听得怒火直冒,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深夜长廊寂静无声,冷风穿堂而过,轻轻吹起沈厌额前的碎发。 沈厌抬眸,眼底一片冷冽。 他转头看向周叙,神色平静,开口说道: “周叙哥哥,帮我找南城最好的律师团队,明天早上八点,让他们来医院见我。” 周叙一愣:“你要做什么?” “立案。” 沈厌嗓音带着一丝的沙哑,视线又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大门,神情无比坚定地说道, “我是沈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沈明山和林秋妍,私下侵吞、变卖、转移沈家的资产,侵占我的合法权益,这是事实。” “不会凭她林秋妍张张嘴就能当做没事发生,还有他们恶意造谣抹黑、构陷小叔的事……” “新账旧账,今天开始,全部一并依法清算,我不允许他们在借机伤害小叔。” 说着沈厌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前,深深地望着眼前的门,一字一顿道: “我会等小叔平安醒来,也会让曾经所有伤害他、污蔑他的人,全部付出代价,绝不姑息!” 今天是大厌 医院长廊的灯光冷得发白,长廊里安安静静,只有零零落落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沈厌坐在长椅上,一夜未眠。 他眼底红得厉害,深深望着不远处的那扇门,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从陆沉舟受伤昏迷住进icu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 可沈厌却觉得,漫长得像是熬了整整一个世纪。 也是在这一刻,他好像突然懂了,前世陆沉舟跪在自己孤零零的山包前是何种的滋味。 那种活着没有指望、想死又不能死,五脏六腑都被钝刀一下下反复切扎着的煎熬。 他不过才体会了二十几个小时,就已经快要撑不住。 可前世的陆沉舟呢? 从得知他的死讯,到隐忍蛰伏,再到替他逐一报仇,最后孑然一身跪在他坟前自戕。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到底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越想,沈厌的心就越疼,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胸口,眼眶里再次涌上热泪。 就在这时程风提着早餐和衣服快步走来,见他又盯着那扇门发呆,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待走到人跟前,才低声开口: “大少爷,你要的衣服我取来了,还有早餐,今天事情多,你多少吃一点。” 沈厌垂眸看向身边的手提袋,轻轻点头。 而那边的周叙按照沈厌的要求,找到了南城最负盛名的律师团队。 现在正带着人匆匆往医院这边赶。 程风见到周叙等人,立马从长椅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件。 “我们大少爷刚去换衣服,麻烦各位稍等两分钟。” 说完,直接把东西递到他们手里。 “这全是我们大少爷提前整理好的证据,你们看看成不成?” 几位律师二话不说当即低头翻看,越看越心惊。 沈明山变卖别墅贵重藏品补公司窟窿、林秋妍偷拿老太太首饰补贴娘家、两人私下转移沈家资产的流水和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证据链十分完整,条理也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年纪轻轻的学生能整理出来的东西。 反倒比很多专职法务团队处理得还要周全。 就在众人埋头阅卷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沈厌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缓步朝他们走来。 往日里总是一副学生打扮的青涩少年,此刻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加身。 挺括利落的版型拉直了他单薄肩线,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褪去了众人往日印象里的稚嫩与单薄。 额前碎发尽数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精致冷冽的眉眼全然展露,气场干净凌厉,生人勿近。 面对满堂震惊的目光,沈厌神色淡淡,无半分波澜。 清冷的视线淡淡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举止从容沉稳,分寸拿捏得当,不见半分局促。 程风当场看愣了。 他跟在沈厌身边这么久,看惯了人青涩的少年模样,从来不曾见过这般严肃又成熟的沈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