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们一不小心,就互相要了对方的命。 毕竟他们下手,看着都挺狠的,旁边的树啊草啊花啊,全都遭殃了,被蒿得毛都不剩。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沈澈好像是多虑了。 他们一个个,血都厚得很。 胳膊断了,脸上挂彩了,血不要命地流,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爬起来继续打,根本不让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争一块金子。 沈澈看了很久,看到最后,沈澈好似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几个人,好像真的……很在乎他。 …… 不过很遗憾。 他们打归打,最后没有一个人捞着半点好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柳席玉成功当了一回老六,趁他们几人相争,携尸体乘飞毯极速逃离。 动作行云流水,简直不给一点机会。 只留下身后四个人,一路狂追,还追不上。 沈澈魂魄,坐在飞毯上。 方才柳席玉抱着他尸体逃跑时,沈澈就跟他一块上了飞毯了。 系统没了,他隐约觉得跟着柳席玉,是个最好的选择。 毕竟,柳席玉身上还有系统。 说不定能再攒一万积分,给他买个复活甲呢? 就是不知道这个魂魄,能不能飘到那个时候了,说不定早就散了。 沈澈转头,看了眼身后。 冷风呼呼地吹着,好似要将他的魂魄,吹散一般。 身后,渐渐被甩远的几个人,身影看着极其落寞和悲伤。 沈澈鼻子酸酸的,心中挺不是滋味。 有种很惆怅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柳席玉。 柳席玉的心情,此刻好似不太好。 或许更严重一点。 他好像…… 要碎了。 柳席玉怀中,紧紧抱着他的徒弟。 方才贺云野那一刀,好险是离他徒弟心脏还有几寸,没把他直接杀了。 否则这个飞毯上就得躺着两个尸体了。 刚才江千绝流了好多血,柳席玉摸着满手的血,以为他徒弟要死了,嚎得老大声了。 沈澈觉得,自己一个死人都要被他嚎活了。 柳席玉一边哭,一边给他的徒弟治疗。 灵力像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送着。 嘴巴瘪瘪的,哭得极难看,眼泪糊了他满脸。 他徒弟虽然没死,但是胸膛处那个巨大的豁口,看着也挺吓人。 沈澈心想:他好歹是保了条小命,你旁边还有个死了的。 怎么不见你抱着他嚎? 果真是,见色忘妹。 啊呸,谁是他妹。 不过沈澈看得出来,对于他的死,柳席玉其实挺伤心的。 刚刚柳席玉看到他尸体时,脸一下就白了,好像马上就要掉眼泪,只是咬牙忍住了。 冲着这个,就浅浅原谅他一下吧。 一路上,沈澈躺在飞毯上,耳边,响着柳席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呜呜,徒儿你不能死,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为师不打你了,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江千绝有些虚弱,脸色和嘴唇,都苍白得跟纸一样。 不过和旁边的尸体比,倒是显得面色红润,气色甚佳了。 他安抚柳席玉,拍着他的背说:“师尊别难过,我没事的。” 柳席玉还是呜呜地哭。 一路上,眼泪就没断过。 江千绝哄他也没停过。 沈澈表示:好险,还好他是透明的,不然又得当电灯泡、被撒狗粮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为啥他死了还得遭这罪? …… 魂魄在天上飘了许久,总算是到家了。 柳席玉当着四个大爹的面,抢走了他们争夺了三日的尸体,成功激怒了三界。 现在的他,比沈澈当初还惨。 直接被三界通缉! 清欢宗一下成了众矢之的,被围得水泄不通。 柳席玉当然不敢回去。 思来想去,还是到了之前的竹屋。 这竹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里面生活设施什么的,都一应俱全,甚至还养着几只小鸡。 但一直没人住。 刚开始,因为江千绝中毒,柳席玉不得不借住片刻, 本来想等人回来,再和他们解释清楚并道谢的,谁知到了现在,这竹屋的主人都不曾回来。 柳席玉也觉得奇怪,但他没深究,想着想着就忘记了。 竹屋一共有三间房,柳席玉把沈澈尸体,放在其中一间房的床上。 江千绝受了伤,柳席玉简单处理后,便把他送去另一间房休息了。 而后走到沈澈尸体的房间,打来热水,用毛巾将他身上的血迹一一擦拭干净。 他擦拭时,沈澈的魂魄就飘在一旁,指指点点地使唤着他。 “这块儿,耳朵这儿还有血呢,没擦干净!” “柳席玉,你别摸我腹肌,趁机占便宜是不是?” “你也别偷懒啊,给我好好擦!” 他欺负柳席玉听不见他说话,在旁边颐指气使,骂骂咧咧,跟个皇帝一样。 直到看到柳席玉眼角含着眼泪,他才闭了嘴。 在柳席玉面前蹲下,难以置信道:“不是,你真哭啊?” 话说完,两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得,真哭了。 沈澈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柳席玉竟然这么爱哭。 他以为,柳席玉只是单纯怂点。 现在好了,敢和四个男主对着干,倒是不怂了,变得爱哭鼻子了。 沈澈有点心烦。 他其实不愿意看别人,因为他的死而掉眼泪的。 如果有葬礼,沈澈更希望自己的葬礼上,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沈澈。” 柳席玉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我会想办法,救活你的。” 他一字一句说。 “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的……” “我们要一起回家。” 沈澈听着,鼻子一酸,眼睛烫烫的。 但是没有眼泪掉下来。 魂魄是不会掉眼泪的。 …… 成为阿飘的阿飘在三界飘 之后的几天,沈阿飘一直在飘。 柳席玉把自己关在房里,成天琢磨怎么复活他。 又是研究这个世界有没有复活之法,又是和系统讨价还价,要复活甲。 不过据沈澈观察,应该两个都失败了。 复活之法没找到,系统也吝啬得要死。 柳席玉脸上的愁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脸上胡茬长了出来,秀气的脸看着憔悴了。 江千绝身上的伤,没伤到根本,躺了几天,便能下地了。 下地之后,便偷偷看着柳席玉。 他不敢靠太近,隔着老远看。 这俩人好似有点矛盾,沈澈说不上来,但是那种微妙的气氛就是不对。 柳席玉好似故意避着他徒弟,见着他也视若无睹。 柳席玉这几天忙得落不下脚,人眼看着瘦了一圈,可给江千绝心疼坏了,成天给他做大补汤。 柳席玉倒是也喝,但就是不见长肉。 终于,熬了两个大通宵后,一起身,栽倒了下去。 江千绝的身影,穿过沈澈就冲了过来。 他把柳席玉放在床上。 “师尊,你醒醒……”他颤抖着声音叫着。 沈澈看着干着急。 “喊人有用的话,要大夫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江千绝的嘴凑了上去,亲上了柳席玉的唇,往他嘴里吹气。 不久之后,柳席玉悠悠醒来。 沈澈震惊。 什么玩意儿,现在修真界治病都这么先进了吗? 小情侣在房间里卿卿我我,沈澈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他们了。 魂魄飘到了屋外,又不知道去哪儿。 思来想去,沈澈决定去见见那几个人。 …… 。 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沈澈觉得叶引章现在,应该很愧疚。 毕竟,他把自己关在幻境里,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叶引章很死心眼的,说不定就钻了牛角尖。 魂魄飘的速度很快的,没多久,沈澈就到了玉泽城。 城内,一片素白色,睁开眼看不见一点喜庆。 沈澈找到叶引章时,他穿着一身素服跪在灵堂前。 沈澈朝灵堂上瞥了一眼,看见自己的灵位,俨然摆在上面。 写的是叶引章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