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像不止是花篮,里面好像铺满了肉?所以那几个烤架不是摆设?是真的准备烧烤? 一时间,赵特助都不敢去看陆明辉的表情。 自己在公司里都快气成活化石了,老婆却在家里兴致勃勃地准备野炊——这落差!boss不炸才怪! 但炸了之后怕是更难收场。 想到自己前不久才增加的工资和还没拿到手的奖金,再看看陆明辉那大步流星似乎一秒钟都无法忍耐的背影,赵特助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准备关键时候拉个架—— 然后就看到陆明辉一把将向卓阳搂在怀里,顺便拿走了人家手中的竹篮,擦了擦人家额角的汗珠,“怎么在外面?都热出汗了。” 声音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赵特助脚步一顿,迟疑又茫然的眼神不由落到向卓阳身上。 看到陆明辉眼底的暗沉,知道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向卓阳不打算再在这些小事上刺激陆明辉,于是放松地靠在陆明辉怀里,懒洋洋地笑,“偶尔晒晒太阳有益身心健康。” 啊?怎么是这么个回应?赵特助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俩人不是吵架了吗?怎么一点也不看不出来啊!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赵特助发现陆明辉和向卓阳这两个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烧烤上面了。 陆明辉看着篮子里的串,皱眉:“就吃这点?” “没,”向卓阳诚实摇头,“是想趁你不在偷偷烤来试试,但是被其他人阻止了,说什么先生不让您烤,万一烫着烧着热着他们就完蛋了——” 顿了顿,向卓阳好笑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陆明辉对此不置可否,只道:“你怕热,离这些火远一点。” 向卓阳想了想,“也没那么怕——” 话未说完,就被陆明辉反问:“那去健身房?” 向卓阳面无表情:“我怕热。” 陆明辉低笑一声,“进屋吧,空调温度开高一点,一会儿烤好了叫你。” 向卓阳盯着他,若有所思:“你这样显得我很废物哎——” 陆明辉眉心一跳,“为什么这么觉得?” 向卓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突发奇想道:“所以,我可不可以应聘试吃员?” 陆明辉微怔,“试吃员?” “就是你烤一串,”向卓阳笑弯了眼睛,“我吃一串。” 陆明辉哭笑不得,好脾气道:“太热了,你去屋里,我烤一串,让人给你送一串。” 向卓阳状似苦恼道:“可是那样就不是你送到我嘴里的了——” 陆明辉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哑:“我给你送去。” “那我拉着你不放你走,”向卓阳笑眯眯地问,“导致外面的都糊了,怎么办?” 陆明辉也知道向卓阳这是打定主意在外面,有些无奈,“不嫌外面热了?” “嫌啊,”向卓阳说得理直气壮,“但是更想我吃一口,再喂你吃一口。” 陆明辉脚步一顿。 浑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向卓阳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明辉,“平日里看你投喂我投喂的很开心,突然也想投喂投喂你。” “……” “不会不接受我的投喂吧?”顿了顿,向卓阳语调拖得很长很长,“哥哥——” “……不会。” 故意歪曲陆明辉的意思,向卓阳问:“真不接受啊?” 陆明辉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领带,“……接受。”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干硬,又补充道:“接受的。” 向卓阳似乎是笑了一下。 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自己身边走过,赵特助眼底的茫然更甚。 ——这特么也叫冷淡? 那我妈偶尔拍在我脑袋上的那一巴掌,是不是可以直接称之为暴力了? 热恋期的小情侣都没你俩黏糊好不好! 等等——说起来,他们俩是不是也算热恋期啊? 那没事了。 本来只是想劝个架,结果惨遭狗粮投喂,赵特助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失去了价值,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奔自己那张绵软的大床,至于饥饿的肠胃,也不是不可以忽略—— 然后他就听到了向卓阳的邀请。 “赵特助,那边有空余的烧烤架,食物都在篮子里,你可以自取。” “阿辉准备了很多,不用客气。” 所以,赵特助一边客客气气地道谢,一边面无表情地想——在他们心惊胆战唯恐boss一把火把全世界点燃的时候,他们boss竟然在给老婆准、备、烧、烤! 人干事? 赵特助决定今天一定要吃个够本。 话是这么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赵特助的视线还是频频投向陆明辉和向卓阳。 越看越觉得boss和他老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对劲的。 温和亲近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边界感。 边界感? 赵特助一边啃着肉串,一边盯着陆明辉和向卓阳,一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向卓阳喂陆明辉吃肉串的时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远远看过去,还挺甜的。 就是为啥要把肉块弄到盘子上,然后再一块一块夹起来? 直接送嘴边吃不就好了? 等等——赵特助手上的动作一僵,他突然意识到,陆明辉和向卓阳到底有哪里不对了。 这两个人,除了陆明辉刚下车的那个拥抱外,根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啊! 他是真的很爱你 那一天晚上,陆明辉十分自觉地盖上那床夏凉被,把属于他们两个的那床被子留给了向卓阳。 向卓阳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关了灯,还不忘对陆明辉道一声晚安。 陆明辉将夏凉被盖到鼻尖的位置,用力地嗅了好几口,才勉强稳住心态,低低应了一句晚安。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这一次,向卓阳没有感受到属于陆明辉的眼神,但是他知道陆明辉没睡。 有时候,向卓阳真的觉得,陆明辉是一个十分擅长自我折磨的人,道德标准更是忽高忽低,既能远低于常人,又能远高于常人,当然,仅限于在关于他的事情上。 就像现在,陆明辉既无法狠下心来,直接无视他的诉求;又无法全然信任他,干脆满足他的心愿;但同时陆明辉又认为不能满足他的心愿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在陆明辉的思维观念中,让向卓阳满足快乐是必须的,是理所应当的,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需要被满足的生理要求。 但这种扎根于心底的基本原则出现问题,陆明辉本人能不难受吗? 但如果向卓阳不提出诉求,陆明辉不能让向卓阳满足快乐的前提条件不成立,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档子事? 不——那只会更严重—— 除非陆明辉永远意识不到,把向卓阳关在家里这件事是错的,但事实上陆明辉对此清楚得很,只是暂时性忽略,就像人总是会选择遗忘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一样。 等到陆明辉无法忽略这件事了,他就会想,为什么阳阳不想离开呢?谁也不会甘心被囚禁的,向往自由是人类的基本诉求——所以阳阳已经被他折磨的连基本诉求都没有了吗? 那阳阳真的快乐吗?——阳阳连基本诉求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快乐! 那阳阳真的喜欢他吗?——阳阳连基本诉求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懂得喜欢! 那阳阳的承诺,还能相信吗?——阳阳连基本诉求都没有,那些承诺又怎么可能是真心的! 向卓阳:“……” 向卓阳:“……” 向卓阳:“……” 说实话,很多时候向卓阳都觉得自己脑回路够奇葩了,结果陆明辉总是会用行动向他表示,放心,还有人的脑回路能比他更奇葩。 但陆明辉那么奇葩的脑回路,他都能理解,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天生一对了吧。 想到这,向卓阳竟然有些想笑。 其实陆明辉对旁人真的不这样,按宁知越的话来说,他们陆哥绝对的杀伐果断,做人做事全凭自己心情,别人的感受是一点都不在乎,发起疯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后来有一次聚会,趁陆明辉上厕所的时候,喝多了的宁知越神神秘秘地对他说:“要说咱陆少,那也是有权有势,仪表堂堂,没有感情经历很正常,毕竟这玩意需要双向奔赴,但连个追求者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因为在遇到你之前,陆少真的很疯,很疯,很疯。” “当时我们还玩赛车,陆少在这方面也是牛逼,吸引了一群迷弟迷妹,后来有一家小少爷喜欢他喜欢得紧,到哪里都跟着,还买通了人藏进陆少的车里。”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念在家族关系上,陆少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实在不行就换辆车呗,陆少又不止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