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幽昙拿过来就一口闷了。果然发现自己虽然还是没灵力,但好歹行动起来没那么娇弱了。 雪幽昙站直身体,看着风明决和月离就要带着萧亦衡离开,他赶忙一把抓住了身边裴止的手臂。 此番雪幽昙握住的,正好是裴止被打折的那只手,稍微一摇晃,骨头和肌肉的拉扯便疼得他蹙紧了眉。 他望向雪幽昙,正要提醒,就听见雪幽昙突兀地道了一句,“你大师兄虽然被妖邪侵体,但怎么说也是我的首徒,就这样披头散发的回去怎么得体?为师知道你手艺好,你快去,快去帮你师兄整理下头发。” 这是雪幽昙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好。”裴止这才动身,在地上找了根枯枝,单手三两下给萧亦衡绾了个发髻。 也是这单手的动作,雪幽昙才想起裴止在打斗中右手受了伤。而他刚刚,还不知轻重地将他这只手拉来拉去,裴止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随着裴止手里的枯木头枝子插入萧亦衡发丝中,雪幽昙眼前的倒计时消失,随之,期待了很久了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浓浓兄弟情任务,获得100积分和500威望。目前积分630,威望值3800,任务进度13。】 没了?雪幽昙等了几秒却没等到随机礼包掉落的提醒。 按照惯例,这种限时任务成功都会给些道具啊啥的,上次没给就算了,怎么这次也什么都没有? 2484你真的,越来越抠了! 雪幽昙的吐槽刚结束,月离和风明决就带着人遁形走了。雪幽昙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几秒后,转身回到了屋内,趴在软榻上小憩看风景,静静地等待身上的禁制解除。 如今首徒闭关才半月,首徒就没了,看来这关是没法闭下去了,等恢复了功法,他就自行下山。 不过,既然都是遁形走,月离和风明决这两人连萧亦衡都带了,完全可以把他也随便捎上啊,为什么让他在这儿自己恢复了再御剑下山? 难不成,月离担心苍牙山的异动还没结束,他此刻形同废物,回了山门会被第一个砍死? 雪幽昙正想着,陡然觉得身后,有阴影压了过来,将他面前窗框上的倒映都遮挡住。雪幽昙猛地转头,视野里,身形纤长的裴止去而复返,正站在软榻前。 “你不是跟你月师叔他们一起走了吗?怎么还在?”雪幽昙不解。刚才他明明看到面前都没人了。 “我只是离开去洗了把手。” 洗手?雪幽昙蹙眉,没事儿洗什么手?难不成,就刚才让他用枯树枝给萧亦衡盘个头,他嫌脏? 好家伙! 雪幽昙正感叹着裴止是什么时候染上洁癖这个毛病的时候,下一秒,就被裴止刷新了三观。 因为刚才还因为给萧亦衡盘头而洁癖洗手的某人,此刻突然半蹲在他面前,握住了他的脚。 !!! 雪幽昙被吓了一跳,垂在榻外的脚丫子下意识就要往里收,藏回衣摆里。可此番饶是他吃了月离给的药,恢复了些许体力,可对上裴止这种本就力大如牛的挂逼,力量对比还是相当悬殊。 而且他越动,裴止手中握住的力道就越紧,箍得他脚掌的骨头都开始发疼。 “你干什么?还不放手!”雪幽昙咆哮开口,可此番没有法力的加持,他觉得自己连声音都有些不硬气。 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裴止不会是因为他刚才让他给萧亦衡绾发而对他心生怨愤,想要就地解决了他吧! 虽说这个想法有些荒唐,绾个发罪不至死。 但雪幽昙没忘,裴止的人设是个疯子。上上世这疯子就是前一秒能笑嘻嘻地喊他“师尊”,下一秒捅人的时候,就能冰冷冷地唤他“昙狗”。 但好在,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想要他的命。 裴止用力拽回雪幽昙收回来的脚,身子随着一起坐过去,坐在了榻尾。而后,将雪幽昙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想伸手给他套上鞋袜。可右手骨折的伤势有些影响他发挥,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单手给穿好。 于是裴止眯了下瞳孔,伸手拽着自己折掉的那只胳膊,用力一掰,错位的关节便重新复位。 整个过程,咔咔响了两声,可裴止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仿佛感觉不到疼。 我靠,有这本事之前洗手的时候怎么不接?非得在他面前舞。 雪幽昙算是看出来了,这哪是在给自己接骨啊,这踏马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威胁啊威胁!! 雪幽昙挣扎的动静马上停了,任由裴止鼓捣。 隔得近了仔细看,裴止发现雪幽昙的脚很美,又白又嫩,每个指甲盖都是粉透粉透的,像他见过的粉色芍药花。 裴止正穿好了一只鞋,就听得头顶上,雪幽昙开口问:“月离他们,是你喊来的?” 裴止没隐瞒,如实道:“意识到不对劲后我就去喊了月师叔。毕竟白日想要正大光明的下山,还需要他的首肯。” 倒是他低估男主的心眼子了。 难怪这人来的时候就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完全不把金銮殿本尊放在眼里,原来搬了救兵。 “既如此,你为何还待在我这儿,不回苍牙山?” “月师叔不是说了么,苍牙山不太平,只有师尊这儿才安全。我身如浮萍,自然是哪儿安全待在哪儿。”裴止应对自如。 他这儿安全?眼下他是一丝功法也没有,他和裴止,一个老弱,一个病残,哪个妖来都能一招就生擒了,安全个鬼啊! 他这个念头刚出,本想张嘴再说些什么,就突然间感受到空气涌动,有人御剑过来了! 雪幽昙顺着气息望过去,就看到一身蓝色弟子服的凌风从剑上下来,而后收剑负手,跨进了屋子。 在见到雪幽昙和裴止此刻动作的时候,凌风愣了神,不知道眼睛是该收回来还是继续若无其事地望过去。因为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雪幽昙扭头望向自己,而他身后的裴止,则是在同一时间,伸手挑了一截雪幽昙肩膀处披散的发丝,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凑到了鼻间,轻轻嗅了一下。 这举动,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常师徒间该有的动作。 凌风捂嘴轻咳了一声,还是垂眸,恭敬地躬身喊了一声,“雪师叔。” “嗯。”雪幽昙应了一声,自然发现了凌风面上的古怪,顺着扭头看向裴止,却见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倒也没看出什么古怪来。 “你现在来,难道是你师尊出事了?”雪幽昙问。 “没有,师尊很好。” 他就说嘛,不可能刚走就挂了。 “那是苍牙山出事儿了?”雪幽昙再猜。 “苍牙山也很好。”凌风怕雪幽昙再猜下去,第三句就是问掌门有没有挂了,忙开口堵住了雪幽昙的问话,“山门一切都好,只是现在师尊和掌门忙着给萧师兄压制体内的半魂,不让他再出来祸害人,所以走不开身。但师尊又担心您一人在此,会有危险,所以就派了弟子前来。” 冗长的一段解释后,凌风望着裴止,转了话峰,“不过我看师尊是想错了,雪师叔天人之姿,不管在哪儿,都不会是一个人。” 啧—— 这孩子说的话,他怎么越品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在骂他呢? 雪幽昙还没想明白过来这个“天人之姿”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凌风就已经又朝着他鞠了一躬,手中本就没收起来的剑横亘在身前,踩着就又走了。 这小子脾气,倒是跟月离一样,都这么让人琢磨不透啊。 但雪幽昙还是从他话里发现了重点。 如今苍牙山里,月离和风明决都忙着给萧亦衡压制那多出来的半具魂,没法走开。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苍牙山现在防守空虚? 不行不行,作为三巨头之一,他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他得下山去看看苍牙山,知道苍牙山没出事儿他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