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止俯身,吮住,卷进唇齿里吞含。 呼吸交融缠乱。 腰侧被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揉捏,昭南软了身子,又被傅觉止捞起,拖进了怀里。 湿吻变得铺天盖地。 昭南躲不了,也避开不得。 是被温柔困在了这床笫方寸之间。 等傅觉止退了出来,下唇又被意犹未尽地啄吻。 傅觉止起了心思,但今夜实在太晚。 他紧紧贴着昭南,叹出一声低喘:“羹汤……应是晾好了。” “团团吃了就睡觉。” 昭南被亲得眼神迷蒙,指尖紧紧攥着傅觉止的衣襟,察觉到覆在身上的人影移开,才松了手。 外间的杏仁牛乳羹被端了进来。 昭南坐起来,小口尝了尝,觉得来味道香甜。 他弯眼笑着:“好吃。” 傅觉止闻言,也笑。 那双漆目的视线流连在他红肿的唇瓣上。 随即一声低语。 “团团也好吃。” …… 其实那碗羹汤虽滋味不错,可昭南却没能细细品尝。 他的舌尖都被傅觉止吃麻了,温汤送入唇里,能尝出甜味,却品不出细腻的口感。 一直到了翌日清早,才觉得好了些。 昭南正用着早膳,傅觉止吃过七分饱,便搁下碗筷,在一旁耐心看他。 圩塃的膳食风味不如阙京精细,却别具粗犷的特色。 吃到一半,便有弘卢的心腹亲卫送来密报。 是从阙京传来的。 江寿动作极快,在拿到傅觉止派人送去的陈玉山罪证后,立刻在朝会上发难。 不仅当庭弹劾岑志明“用人不察,纵容亲眷,贻误国事,激变边民”,甚至以此为由,质疑岑志明这种德行,能否胜任帝师一职,引得朝堂哗然。 岑志明虽惊不乱,当即反驳,斥责江寿构陷,并反唇讥讽傅党这是“挟私报复,祸乱朝纲”。 双方唇枪舌剑,党羽纷纷加入战局,太极殿内乱成一团。 李修然尚在病中,被惊动后咳血不止,太医院举力救治,他连喝了两日参汤,才勉强撑着病体听了个大概。 最后勃然大怒。 下令将江寿和岑志明各责五十廷杖勒勒令闭门思过,暂缓朝议。 昭南一边看着信报,一边急忙咽下食物,问:“五十大板?这两位都是老人了?如何吃得消?” 这五十廷杖重在威慑,发泄一番帝王的怒火。 至于最后如何,就要看他们的态度,能不能平息李修然的圣怒。 帝王心术,若是真想取人性命,便是如这次北上围剿一般,无声无息,骤下杀手。 这顿板子,岑志明若足够聪明,便得生生受下。 江寿既敢掀起朝野哗然,也早有承受后果的觉悟,咬咬牙,也受得起。 皮肉之苦,到底是不如收权猜忌的打击可怖。 傅觉止心思了然,眼皮略一掀起,指尖在膳桌上点了点。 “团团,先吃饭。” 他自是不会在昭南用膳的时候让人分心,语气里带了些日常的管束意味,哄道:“等吃过后,夫君与你说清楚。” 一顿早膳过后,二人出了院房。 还是清晨,天气不热。 有风吹过时,算得上阴凉。 因着此地是西境,府中没能看见水池,养着的花草模样也不娇艳,茎叶都透着一股耐旱的傲劲儿。 昭南最近跟着傅觉止行走四方,见过了太多不一样的风景事物。 此时起了玩性,蹲下身去摸那些花叶,触感硬韧。 他觉得新奇,不觉又摸了好几下,才起身,道:“圩塃少水,这里的花木,竟长成了这般模样。” “应是为了存住水分,减少蒸腾。” 傅觉止见他玩够了,自然牵过他的手,低声赞许。 “是,团团聪明。” 他道:“花草尚知顺应环境以求生存,弱肉强食,此乃世间常理。” 昭南听得一知半解,低着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傅觉止告诉他:“在朝堂中,也是这般道理。” “岑志明与江寿身居高位多年,若无几分忍耐与城府,达不到这个位置。” “所以板子他们受得起,无非是皮肉上新添伤口。” “疼得不会是身体,是将要被剥夺的权位。” 他眉眼平静,声色温和,是在教着昭南:“两人看似都挨了五十大板,实则对岑党打击更甚。” 前几句昭南还能理解,听见这一声却面露疑惑。 他目光询问,又听傅觉止道。 “岑志明身居帝师之位,兼任左都御史,此番被勒令思过,便是暂时被褫夺了权柄,这才是真正令他疼彻心扉的地方。” 不仅疼,而且疼坏了。 傅觉止敛眉笑了笑:“李修然此人心思深沉,用人疑人是他的常态。” 昭南了然。 因为他夫君从前数年,也是深受其害。 自然了解透彻。 “京中的水被搅浑了。” 傅觉止牵紧昭南的手,眉目松缓温和:“李修然看不清,便会对岑志明有疑。” “猜忌深种人心。” 他侧首看着昭南,缓声道:“团团。” “夫君又得一局。” 喜欢夫君的 局势渐稳,他们的处境也会明朗许多。 用过早膳后,傅觉止去了书房,与弘卢派来的幕僚详谈后续联络,与边境策应的具体事宜。 昭南初来乍到,对附近很是好奇。 奈何有傅觉止管着,若要出门,得与他一起。 于是,府中来了一位最近得闲的人。 “昭兄。” 霍承川人未至声先到。 他大步跨进院里,站在檐下的阴影中,黑得已经融为一体。 昭南闻声回头,看见他白花花的牙齿倒是骇了一跳。 他叹道:“西境多风沙,磨炼成这样,霍兄还是太努力了。” 霍承川笑了笑:“常在外面走动,哪能不粗糙些。” “我虽然辛苦,却也不及王舅辛苦,不及母亲辛苦,不及弘卢将军辛苦。” 镇北王奔波劳碌,长公主在京中周旋,弘卢更是在此戍守一生。 霍承川说着说着,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双手捧脸,故作哀怨。 “我曾经风华绝代,貌美无双,现在这样潦草,实在是痛心疾首。” 他凑上来搭上昭南的肩,低头仔细看了看:“你脸这么水嫩,平日涂了些什么?给兄弟也匀点。” 圩塃条件艰苦,市面上鲜少有售卖养护容颜之物。 但他王舅将人养得极好,平日里用的东西定是金贵又有效。 昭南自然大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霍承川从一张帅脸变得如此蹉跎,他想,可能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他闻言转身回房,在行李中翻找片刻,旋即抱着瓶罐出来。 再送给身边的人。 霍承川自觉,眼睛不乱看,双腿不乱走,老老实实地站在外间,垂眸看着手里的一只小玉瓶。 随后挖了些莹润膏体,先在手上试了试。 清香沁人。 只是这一抬手,就露出了衣衫下的手腕。 霍承川找到了证据,看得一阵痛惜,唤来昭南,将手伸给他看:“瞅瞅,给我晒得分层了。” 昭南定睛一看,还真是。 手背晒得脱了一层皮,掩在衣服里的皮肤却明显白了几个度。 霍承川觉得这个场面的冲击力还不够,又伸手扯开些衣领,露出脖子下方的一点皮肤。 黑白两道,对比鲜明。 昭南看得一阵咂舌。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霍承川的肩膀,正要说些什么,大开的门扉外,掠过一道修长身影。 在地面投下淡淡阴翳。 傅觉止已经谈完事,静立在门外,目光掠过霍承川,随即落在昭南含笑的脸上。 霍承川记着规矩,收敛了几分随意:“王舅。” 傅觉止略一颔首,眉眼平静,只道:“出来说话。” 昭南将手从霍承川的肩上收回,和他一起出去了。 傅觉止本是走在前面,此时落了两步,等昭南走到身侧,便牵住他的手,语气淡然,仿佛随口一提。 “西境日头毒,风沙也大,承川你勤于军务,历练体魄,是好事。” 是在对霍承川说话。 昭南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是什么用意。 这话来得有些突兀莫名,霍承川也不知道怎么去接,只当是长辈的寻常关怀,恭敬回道:“是。” 廊下静了片刻。 傅觉止牵着昭南在别院里坐下,闻言,自己倒是怔了一瞬。 随后不知是觉得哪里好笑,低叹一声,也换了个话题。 “今日寻来何事?” 霍承川松了口气:“过两日便是中秋,弘将军说今年府里难得热闹,要好好办一场,让我来问问王舅和王妃,有什么喜爱的,他好让人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