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 傅觉止回。 他方才一路走来,身侧便簇拥着许多禀事官员:“夫君过会儿再去经略府议事。” 膳房的门落在身后。 昭南被牵着去了院中,坐在一处长椅里。 这里空气清新,带着遐北特有的旷远气息。 傅觉止在他身侧坐下。 方才借着洗手,他看了昭南的指尖并无伤口。 此时又探出指节,轻抬昭南的下颌,检查他颈侧裸露的肌肤,确认无恙后才缓声低笑。 傅觉止并不避讳,解释道:“是关于边饷和粮草之事。” 若涉及到这些,那便是被断饷了。 昭南在路上也听过他们的谈话,知道李修然是与傅觉止撕破脸面,要彻底断绝遐北的一切供给。 他闷闷叹了一声,也不知说什么好。 傅觉止略一挑眉,见状不再说政务惹他心烦,自然换了个话题。 远处又传来脚步匆忙的声音,是一大队遐北官员,正沿着长廊,往这片院落里来了。 傅觉止听见了,没立即去管。 遐北多平原,他便伸手,指了指远处唯一一座巍峨屹立的雪山。 笑道:“那处终年积雪不化,高处有一山庙,若白日登顶俯望山下,便能看见云层翻涌,苍茫无际。” 傅觉止神色微顿,似是有些遗憾:“遐北没有海,团团却喜欢海。” 他纵容着询问:“那夫君带团团,去看看遐北的云海,好不好?” 昭南眉眼霎时雀跃。 他瓮声瓮气地往身边人怀里蹭,叽里咕噜,不断应着“好”。 傅觉止抚过他毛绒的发顶,也笑:“团团想何时去?” 昭南闻言,又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思来想去,都觉得傅觉止怎么都太忙。 诸事缠身,定然辛苦。 明天虽然是他生辰,但是初返遐北内城,必然有更多事务要处理。 不如就借着生辰奶香 昭南笑得温软坦率。 他指尖攥住傅觉止垂落的袖角,也学着他那般,大胆示爱。 “我也很想夫君。” 昭南还觉不够,想了想,又认真添了一句,眼眸晶亮地望过来。 “满脑子都是你了。” …… 他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今日是傅觉止的生辰,昭南从早心里装的就是他。 入城时满境的官员列队迎候,乌压压一片跪地问安。 礼数周全,神色恭敬,再道一声:“王爷,王妃一路辛苦。” 倒还真是辛苦。 果然不出昭南所料,傅觉止从今日进城起更为忙碌。 先是接见城中官员,午后巡视边营检视边防,直到夜间不得停歇,连王府都未踏入一步。 昭南陪了他一整日,到了夜里,终是被傅觉止温声哄着回王府安顿。 是怕人夜里累着,要他趁着天色未晚,先休息一番。 傅觉止是如此想,昭南却不是这么做。 他虽然累,却迅速打起了精神。 马车才在府门前停稳,他便一骨碌下了车厢,朝膳房飞奔。 王府里的人大多是遐北旧人,十年来见惯了府中的沉寂郁郁。 许久没能再见这般灵动鲜活的身影。 王妃是初来,在此前从未与他们谋面,这满府下人不觉生分,都涌去了膳房伺候。 一问才知,王妃这是在为王爷准备生辰日吃的奶疙瘩。 镇北王今夜在外赴群官宴席,近臣娄洲一早吩咐过意思,不必在府中另行操办。 如今有了王妃安排,众人自是随着王妃的意愿来办。 取了彩绸,绕了房梁,四处灯火通明,夜里看着,都是一派温馨热闹。 昭南取出晾好的奶疙瘩,手里捧着一碗糖霜,均匀地撒在了上面。 有了昨天的练习,他眉眼专注,今日的动作熟练许多。 夜色已经深了。 若在阙京,傅觉止生辰必是朝臣休沐,连贺数日。 流程繁琐,关乎天家体面,反倒不像个生辰,更似一桩公务,沉闷无趣。 昭南不希望他和去年一样不松快。 所以在遐北王府,昭南不去在意阙京里才有的许多规矩。 他不为排场,不为体统,只想傅觉止心中欣喜。 晚膳已在官宴上用过,不必准备再多。 昭南沐浴后,坐在寝房里,火光在他的清眸里欢快跳跃。 他身前是一方食盒,里面装着傅觉止幼时喜爱的奶疙瘩。 昭南给予傅觉止的,不会是身在阙京的束缚。 这是一份纯粹,也是万般爱意。 …… 车厢内的烛光随着马匹行走略微晃动,映入傅觉止的眸中,便也显得欢快。 他自从南往北走,遇见的旧识故交多了,席间饮酒的时候也多了些。 不至于醉,只是身上又有了酒气。 回府怕是会熏着昭南。 傅觉止念及此处,长眉微蹙,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道:“回府后,本王先去汤池沐浴。” “娄洲。” “属下在。” 傅觉止:“你告诉福海,让他与团团说明白。” 娄洲恭敬应下。 他从府门走进,看见了府中的灯火通明。 许是因沉淀,曾有人住的缘故,是比阙京的王府要温馨热闹许多。 娄洲径直寻到寝院,恰好福海在外候着,他便上前传话。 福海颔首,推门进去不过片刻,王妃一身秋色寝衣,也提着食盒从里面走出来了。 娄洲难得怔愣,一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他不便过问主子的事。 但王妃经过他时,神情雀跃,仿佛藏不住满心欢喜,要将傅觉止生辰的事分享给每一个人。 灯笼火光朦胧,光亮温暖。 娄洲不由也被感染,含笑揖礼。 少年身影渐远,他又听见一声清亮。 带着些小小骄傲:“王爷今日生辰,我去给他送夜宵。” …… 浴池水汽氤氲,水波的涟漪荡开一层又一层。 昭南在池边的玉台坐下,垂眸望着晃动的水面,心中也动了动。 他眉目温软昳丽,是南方黛山一般的清丽精致。 身前人的黑影覆了上来。 昭南的腰被掌住,握在手心里细细揉捏。 他在傅觉止垂首,含吮住唇舌前,抢先软声道。 “夫君,生辰快乐。” 是去年一样的祝愿。 傅觉止漆目深黑,欲气太浓。 昭南被他吃得几乎坐不稳,唇瓣酥麻,呼吸凌乱,身子软得要往水下坠。 随后确是被轻轻带入水中。 衣衫浸湿,紧贴肌肤。 傅觉止附在他耳边,明知故问地低笑:“团团沐浴过了?” 昭南被他亲得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是呼吸不上来,却又不被放过的委屈。 他的腰肢陷在傅觉止掌心里,湿润的指腹流连摩挲,不满足,探入昭南浸水的衣衫。 被水染成透明的布料便缓缓落入水中。 “夫君……谢谢团团。” 傅觉止捏起一颗奶疙瘩,放进唇里,缓慢吃着。 他目光始终锁着昭南,眼里起了浓黑的欲望,低声道:“团团是漱过口了。” 昭南双眼迷蒙,蒸汽落在他的黑睫上,聚成了细小的水雾。 他能懂点了点头。 带着甜味的吻再次压了下来。 傅觉止将他抱进怀里,舌尖往里碰,甜香的味道便漫进昭南唇间。 “吃过这个,团团也不用再漱了。” 落在耳畔的声音低哑,昭南困惑阖眼,被吻得胸脯起伏,不住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