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皇帝身边的贵人闻言,轻声细语道,“太后娘娘这般慈母心意,实在是太让妾身感动。” 江谨看到他父皇意识里明显的冷意,一口酒没咽下去,就被呛的直咳。 考虑到这宴席上人多眼杂,沈枫没伸手帮他拍拍,而是让人送过去一块帕子。 而也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让太后一下子又注意到他,慈和的声音暗藏冷意,“今日皇儿寿辰,不知沈公公送了什么寿礼。” “回太后,臣的寿礼普普通通,无法跟众位殿下娘娘相比,本是想私下给陛下,既然娘娘这么说,臣就献丑了。”沈枫从矮桌下取出一个长方形木匣子,交给一旁的小太监送到皇帝跟前。 皇帝不悦太后为难沈枫,东西拿到手,没有打开的意思,太后在一旁笑着催促道,“皇儿,打开看看吧。” 下面众臣也都把目光投向这边来。 皇帝笑容已经带了几分不悦,看太后目光步步紧逼,他像是妥协一般,直接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浅绿色的折扇。 众人看到帝王拿出来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扇子,大家都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只有江谨看到他父皇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扇子看,握扇子的手指都捏的紧紧的。 太后眼睛微微一眯,“沈公公就送一把普通扇子糊弄陛下的吗?” 皇帝突然出声道,“朕很喜欢沈监的寿礼。” “皇儿!”太后声音略微一沉。 皇帝身体斜倚在龙椅上,手指灵活的转动这把扇子,“母后可是身体泛了?” 太后话到嘴边,被皇帝一句话逼的只能咽回去,身边的嬷嬷悄悄拽了她袖子两下。 而接下来,母子二人再无互动,皇帝一直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连喝酒吃菜都不曾放下。 太后一双眼睛一会死死盯皇帝手里的扇子,一会盯着沈枫。 江谨发现太后看沈枫那不太友善的目光,叹了一口,他看宴席差不多了,便悄悄起身,给旁边伺候的小太监留了话,就往后退去。 宴席上陆陆续续有人喝多了,怕在帝王面前失仪,悄摸摸退出正殿去外面透气。 小太监垂首,走到安王身边,低声耳语。 沈枫就是一会没看江谨,等他再一回头时,太子的宴桌上空无一人,连刚才一直低着头伺候的太监也不见了。 去哪里了呢?沈枫刚端起酒盏轻饮了一口,余光在一扫,就发现,皇帝身边的贵人也不见了。 沈枫手指轻微一抖,想起快被他抛之脑后的世界信息,皇帝寿宴,太子轻薄宠妃。 中宫,冷风一个劲往里灌,江谨还是觉得身体热得得不正常,等意识回拢一些,恍惚睁开眼,就看一个女子背对着她。 一段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就在刚刚,他从正殿离开,原想来中宫等沈枫过来,路过廊坊时,见雪地里有一枝折落的梅花枝,便想过去捡。 那知刚弯下腰,身后多出一道背影,待反应过来,一块掺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身处母后中宫。 漫天白幔飞舞着,江谨揪住胸口衣襟,脸色红得不正常,全身力气就好像被抽干,“你想做什么?” 女子转身,手指轻抚摸自己的下巴,声音和在宴席上一样轻声细语,“太子您醒了。” “你给本宫下的究竟是什么药。”太奇怪了,身体除了无力之外,还有发热,明明外面还在飘着雪花,他却热到想褪去身上的衣服。 贵人弯下身,手指勾起江谨下巴,“一点软筋散和催情药罢了,太子不必害怕,伤不了您的性命。” 江谨闻言一怔,咬牙切齿道,“是不是安王派你给本宫下的药。” 他不傻,此女子是贵妃宫里出来被封为贵人的,那肯定就是安王的人。 “殿下聪明。”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江谨怒视着她。 “后果?殿下放心,后果只会是殿下轻薄宠妃,陛下一气之下,起了废太子了心思。”贵人轻描淡写道,安王早已帮她想好后路怎么走了。 只要陛下一出现,她上演一出抵死不从,再假装寻死,陛下能不相信她? 江谨见实在是手脚软的没力气起来,干脆躺平在榻上,呼吸都是炙热的,他讥诮道,“呵,你们想的倒是美,本宫若是被废,你和安王,一个两个都别想没事。” 宦官的傲娇太子20 想到几日前死太监看自己那恨不得吞吃入腹的眼神,他有种预感,若这次事情真的闹大了,眼前女子和他的好三弟,都别想要安然无恙。 江谨抬手掩盖自己脸面,维持最后一丝太子的体面,不让人看到他失态的模样。 外面的雪地里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声音,女子眼神一亮,立马褪去肩上衣服,露出半个香肩,扑到江谨身边,抓起他一只手就想要按在肩上。 嗖的一声,一枚飞镖从女子脸上划过,钉进她身后的圆柱里。 贵人身体一僵,看到地面上只有一个修长的人影,明显不是安王和陛下等人。 她缓缓的扭头,一双阴冷如毒蛇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的手,声音是太监特有的阴柔,“贵人这是在做什么?” 江谨侧目望向门口那道身影,没有别人,只有沈枫一个。 他一颗鱼死网破的心在此刻莫名心安了下来。 “沈枫,本宫命你马上带本宫回太子府。”江谨一条手臂枕在眼睛上,声音和呼吸都十分的急促。 沈枫大步朝江谨走去,看见他这副样子,转身一手掐住女子的脖子,就在他手腕用力时,身侧的衣服就被一双指轻轻拽住。 “先不要管她,带……本宫回去。” 沈枫低下头,应了一声好,松开惊魂未定的女子,将江谨拥抱起来。 江谨顺势抱住他的脖子,炙热的呼吸和喘息声全扑在沈枫颈侧。 沈枫安抚的摸了摸他后颈,越过殿门口时,他又回眸,瞥了眼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的女子一眼,那眼神不是警告,是蔑视。 女子瞳孔微微颤,掌心多出几个月牙印,等两人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她才急急忙忙拢好衣裳,跑去正殿告诉安王计划失败。 马车里,江谨身上的大氅早已被他丢弃到一旁,衣襟半敞,露出发烫的胸膛。 见他还在扯衣裳,沈枫急忙抓住他的手指,低声劝说,“殿下,我们还在马车上,再忍忍。” 江谨面对面被沈枫抱着跨坐在他的腿上,头抵靠在他胸膛上来回蹭,声音压抑,“本宫身体好热,好难受,帮我。” 沈枫垂眸,怕他被冻着,要捡起来大氅披在他背上,叹息一声,“我帮殿下,待殿下好了之后,可不许翻脸不认人。” 江谨没吭声,额头来回蹭着他肩膀。 “殿下?”沈枫手掌一下一下拍抚他的后背。 “知……知道了,你少废话。” 暧昧的声响从马车内传出,赶马的车夫悄无声息的换成一身黑色劲装的暗卫。 直到督公府门口,暗卫朝里低声说了一句,“督主,到府邸了。” 里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嗯,紧接着,车帘被掀开,沈枫弯腰怀里抱着江谨下马车,厚重的大氅将他怀里的人遮盖的严严实实。 旁人望过来,只看得见他们督主抱了一个人回来,却是看不清对方模样。 夜色浓稠,昏黄的室内响起江谨既痛苦又欢愉的声音,后面看到沈枫从锦匣子拿出一样东西,声音一下子炸毛起来。 沈枫手指一直安抚他后背,低声轻语,“殿下莫怕,臣不会伤害殿下的。” 乳白色羊脂玉…………沈枫一只手捏住玉的……末端。 “混账东西,……本宫饶不了你……” (一辆大卡车哗的一下子过去……) 第三日,一封圣旨下达太子府邸,江谨接完圣旨后命令就手底下人收拾东西,而他自己则是魂不守舍地坐在椅上发呆。 他已经有三日没去上朝了,那夜过后,他就一直躲着沈枫。 这次离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江谨眼帘垂下,心中莫名生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他下唇咬了咬,眼神忽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下子站起来道,“备马车,去督公府。” 皇宫中,贵妃兰花玉指怒指沈枫,“沈公公,打狗还得看主人,小安子是我宫里的人,还轮不到你带走审问。” “求娘娘救救奴婢,奴婢冤枉啊!”叫小安子的太监扑跪在贵妃脚边不停地磕头。 沈枫也是盘查了宫里所有太监,才在贵妃宫里在揪手背上有黑痣太监。 据那日江谨所说,他在离席之前,有叫过一个小太监去叫他出来。 而从沈枫发现江谨不见为止,压根就没太监来传太子的话。 “贵妃,这奴才在陛下寿辰之日,擅离职守也就算了,竟敢偷盗大臣献给陛下的寿礼,按宫规,应该乱棍打死,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