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蓝眸很淡地弯了弯: “ruan,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工作,难道不是方便很多吗?” “……方便什么?” “方便我照顾你。” 里斯语气理所当然,温和道:“你刚来纽约,一个人到处跑找兼职,爸妈应该不太放心。” 阮粟垂下眼,指尖蜷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专属随行摄影意味着要经常待在一起,意味着更多的独处和更近的距离。 ……他好不容易才把“里斯是哥哥”这个念头钉在脑子里的。 “我再考虑一下吧。”他低下头。 里斯点点头,没再追问。 然而,他想吻他 餐桌上的笑声还没散尽,阮粟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路过西奥多身侧,恰好听见男人在沉声说话: “reese,你确定可以去?我是说,不用勉强,我可以带弟弟和妈妈……” 回应的男声低沉冷冽:“可以。” 西奥多便没再追问,拖鞋声响起,阮粟急忙转过头去。 里斯……好像是站在身后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了。 饭桌上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这番对话更让阮粟坚信了他有事瞒着自己。 晚上熄灯后,阮粟瞥见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亮。 对面的灯亮着。 阮粟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分。 平安夜这天曼哈顿难得没有下雪。 陶予的视频打来时,阮粟正着急忙慌地穿着衣服。 刚接通,门外传来里斯的声音: “ruan,妈妈让我给你送大衣进来。” 门把手被摁开,霎时间,阮粟“噌”地一声套上裤子。 他今天的衣服是柳雅搭配的。 奶白毛衣和奶咖色卫裤,一双黑色皮靴,这样少年气的穿搭在他身上却一点不显违和。 听见里斯进来,他有些慌乱地转头,小脸被羊绒裹住,乌黑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鼻尖被热气呵得泛粉。 “……你怎么没等我说就进来了。”他声音闷在围巾里。 里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就被手机里兴奋的声音打断: “粟粟!偶像!你们也要去洛克菲勒那边过圣诞吗!” 阮粟冲着屏幕点点头,里斯说:“我们全家一起。” 说完,他动作自然地把大衣披到阮粟身上,又揽了揽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要抓紧出发了。” 那边的陶予瞪大眼睛,就听阮粟匆匆说了句“晚点聊”,然后着急忙慌挂了电话。 匆匆赶上车,阮粟松了口气。 柳雅正在副驾兴奋地和西奥多讨论着圣诞节的安排,回过头看见他俩,女人眼睛一亮: “噢……宝贝们,你们今天的打扮都太帅了!reese穿这身出去,不知道他的小迷妹们得疯狂成什么样!” 阮粟转过头,这才注意到里斯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高领深灰毛衣,衬得男人肩宽腰窄,金发更浅,蓝眼更深。 但仔细看,他眼底有一片不浅的乌青。 阮粟愣了愣,下意识问:“你昨晚没睡好?” 男人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眉尾微微一动:“嗯?” 他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卷舌:“怎么这么问?” 阮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他的熊猫眼。 “昨晚看比赛复盘去了。”里斯说完,忽然侧过身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 阮粟低头一看,是顶深棕色的毛线帽,帽檐上还缀着个小小的绒球。 他把帽子戴上,绒球在脑袋顶上晃了晃。 里斯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那小团绒球,被阮粟瞪了眼,男人闷笑着解释:“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小球很可爱。” 阮粟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了。 里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那抹笑淡了些。 车子行驶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在暮色里矗立着,哥特式的尖顶刺入铅灰色的天空,外墙被夕阳染成一层淡金色的光。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西奥多把车停好,阮粟就迫不及待跳下了车。 里斯跟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发亮的脸,说:“这边拍建筑比较好的角度在西南侧,夕阳落山时光影会从拱门穿过来。” 阮粟顺着他的指引拍了几张,十分惊喜:“还真是!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来过。” 阮粟又拍了几张,回过头,里斯站在半明半暗的夜色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阮粟放下相机,走过去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皱了下眉:“你今天好像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