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缝隙里的蝎子察觉到他的情绪纷纷探头查看。 巫寻川朝它们挥了挥手,低声问:“小鱼进山前有没有看到流水汹涌的江和石桥?” 谭小鱼泪眼朦胧的点头:“有。” 那条江叫临江,接近两百米宽,水很急,江上的石桥非常古朴,就贴着江面的,上桥的路还被封住了。 一开始他还不敢上,是祝宇说他每次都走这条路,不会有事他才走的。 他望着巫寻川,小声问:“那座石桥有什么问题吗?” 巫寻川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残忍,只是说:“那是离开森林去往城市唯一的一座桥,就算族长同意我送你回去,但汛期到了,江水上涨,石桥会被淹没,现在也过不去了。” 什么? 听到这话,谭小鱼更加绝望了,不敢相信的说:“怎么可能呢,这才过了几天而已,也没有下雨,怎么可能会……” 知道谭小鱼不能接受,巫寻川很有耐心,他拿出手帕给谭小鱼擦眼泪,低声说:“我们这里没下雨,但上游会下,祝宇是赶在汛期来临前回来的。” 谭小鱼没再说话,眼泪越掉越多。 难怪祝宇那么确定他跑不了,原来离开这里除了要越过危险重重的森林以外,还有那条接近两百米宽的临江。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族长同意,等到汛期结束再回家吗? 那他消失那么久,爸妈和哥哥们担心他怎么办? 谭小鱼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巫寻川手帕都湿了,这还是他和后面的,都是新内容,宝们可以从头看一遍,不然接不上剧情哦,么么哒~】 它们很乖 森林里有这些毒虫就算了,为什么房间里也有啊? 而且巫寻川不是说它们晚上才会来吗,怎么白天也出现了,还是从地板底下钻出来的! 谭小鱼紧紧搂着巫寻川,生怕脚被蝎子蛰一下。 巫寻川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心情不错的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蝎子,明知故问:“小鱼害怕这些小虫子?” 谭小鱼被他的动作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张的说:“你别踢它啊,万一有毒怎么办?” 踢蝎子的人是巫寻川,但急的却是谭小鱼,要不是姿势不对,他得把巫寻川的腿也从地上拉起来。 巫寻川满足的搂着谭小鱼的腰把人按在胸口,脸上挂着浅淡的笑,低声说:“没毒,它们胆子小,用脚尖踢一下就会逃走。” 谭小鱼:……? 是吗? 和巫寻川说的一样,被踢的蝎子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转身朝着阳台的方向飞快的爬走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问:“那万一它们蜇人怎么办?” 巫寻川声音很轻:“不会,它们很乖。” 没有他的命令,就算谭小鱼不小心把它们踩死了,它们也不会蜇谭小鱼。 谭小鱼:…… 怎么会有人说蝎子乖啊? 他又惊又怕的看着巫寻川,发现巫寻川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谭小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巫寻川怀里出来,红着脸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刚才就是,就是……” 被吓了一跳,然后有点慌不择路。 早知道那个蝎子踢一下就会跑,他也……还是会吓一跳的。 巫寻川没说话,谭小鱼明明已经离开,但怀里的触感好像还没消失一样。 他沉默了一阵,转头看向小脸绯红的谭小鱼,逼问道:“小鱼想好了吗?” 嗯? 谭小鱼忘记了刚才的问题,疑惑的问:“什么?” 巫寻川:“有汛期和族规的阻挡,小鱼还是要坚持离开吗?” 谭小鱼:…… 说起这个他就满心绝望。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恨不得立刻瞬移回家。 可现实却给他淋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但想回家的心思是压不下去的,哪怕有阻碍他也没那么快甘心,小声问:“那,那你们的族长是谁啊,可以跟他申请一下让你送我出去吗?”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去临江那里看看,万一汛期还没来呢? 万一,江水没有淹没石桥呢? 见谭小鱼还没死心,巫寻川眼神逐渐变冷,但嘴角却依旧维持着笑意:“族长是我们寨最憎恨外来者的人,连邻寨和我们寨里女性结婚的苗族男人他都要刁难,如果身为汉人的小鱼去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剩下的让谭小鱼自己去想。 但他有些好奇,谭小鱼那么胆小,会把族长想象成怎样可怕的人呢? 果然,很快他就看到了谭小鱼眼里的恐惧。 谭小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连其他寨子里的苗族人都要刁难,那他去,指不定就要弄死他了。 可如果苗寨族长不喜欢汉人,不同意巫寻川送他出森林,那就算汛期结束了,他也回不去啊! 想到自己回家的希望渺茫,谭小鱼眼泪就有点控制不住,无助的抓着巫寻川的手臂问:“那怎么办啊,巫寻川,我真的想回家,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巫寻川假装思考了一会才说:“小鱼如果留在这里,时间长了,族长看到你没什么坏心思,应该就会同意了。” 对! 时间就是最好的解释,只要他安分守己,族长一定会看到他的诚心的。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的说:“可是,如果我留下来,那我住哪儿啊,万一,万一祝宇找过来了怎么办?” 不仅住的地方和祝宇要想办法解决,他还想跟家里人报个平安。 不然爸妈和哥哥们肯定会到处找他,他不想让他们担心难过。 可目前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求着巫寻川帮忙。 见谭小鱼每一步都顺着他的引导在走,巫寻川心情极好:“你可以住在我这里,只要你藏好别出门,祝宇就找不到你了。” “啊?” 藏在这里不出门? 谭小鱼惊讶的看着巫寻川,不太喜欢这个决定。 巫寻川:“如果小鱼不藏起来,被祝宇发现了,那可能……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为什么?” 巫寻川:“因为他父亲是你们汉人说的族老,有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祝宇要跟汉人结婚才会被罚的那么重,毕竟族老最是需要以身作则。 谭小鱼:…… 难怪祝宇能出寨子采买,原来是有后台! 但如果这样的话,就算被迫留下来,他也连出门玩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主动躲在巫寻川家里,和被迫关在祝宇家里结婚,哪种情况更糟糕他还是知道的。 犹豫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可是刚才有人找你,他已经知道我在你这里了。” “那是我朋友,小鱼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 巫寻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把话题引回兔子上:“小鱼想怎么吃这只小兔子?” 谭小鱼现在哪有心情吃兔子啊,他满心难过,小声说:“都可以。” 巫寻川摸了摸谭小鱼的脑袋,安慰他:“小鱼乖,只要你藏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完他拿着兔子起身:“小鱼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谭小鱼失落的垂着脑袋没说话,只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钱和证件都在祝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