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沉默了几秒。 “花店离公司近。”他说,“而且你的花包得不错。”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林屿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又不敢多问,怕问多了司郁反悔。 “那……需要签合同吗?”他小心翼翼问。 “不用,微信联系。”司郁状似无意的拿出手机,“你加我。” 林屿连忙掏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点抖。 他扫了司郁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司郁立刻通过了。 林屿看到司郁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昵称只有一个字:司。 “定金我转你。”司郁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林屿收到了一笔转账——一万元,备注定金。 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睛有点发呆。 好多钱。 “太多了……”他小声说,“定金不用这么多……” “应该的。”司郁收起手机,“三天后我让人来取。” “好、好的。”林屿点头,还在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确认那笔钱真的存在。 司郁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手指微微动了动,想碰一碰,但还是忍住了。 “走了。”他说,转身往外走。 “司郁先生!”林屿叫住他。 司郁停住脚步,回头。 “谢谢您。”林屿很认真地说,眼睛亮亮的,“我会好好准备的。” 司郁看着他,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司郁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林屿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司郁的微信,又看看那笔转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高兴,但又有点不安。 他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盘算这一百束花需要多少花材。 漂亮的玫瑰肯定要,百合也要,再配点小菊和满天星……包装纸要提前订,丝带也不够了…… 他想多挣一些,但是也不能降低花的品质。 他拿出纸笔,认真地列起清单来。 司郁走出花店,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街对面,透过玻璃窗看着林屿。 林屿正趴在柜台上写东西,很专注的样子。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很柔和。 他偶尔会抬起头,咬着笔头想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继续写。 司郁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想起林屿对她笑的样子,想起女孩抱着花离开时脸上的红晕。 心里有种陌生的情绪在翻涌——酸涩的,尖锐的,像针扎一样。 他可能,有女朋友了。 这个念头让司郁的手指收紧了。 他靠在车身上,点了根烟,但没抽,只是看着烟在指尖慢慢燃烧。 他想起林屿今天在他办公室里的样子紧张,胆怯,像只误入狼窝的小兔子。 可刚才在花店里,他对那个女孩笑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放松。 司郁掐灭了烟。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司总,回家吗?” “嗯。” 车缓缓启动,司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海里全是林屿的样子,抱着花踉跄的样子,小声说话的样子,认真列清单的样子…… 还有对别人笑的样子。 司郁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开林屿的微信。 林屿的头像是一朵手绘的白色小苍兰,昵称就是与你相遇,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可以直接看。 司郁点进去,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 林屿的朋友圈很少,一个月也就一两条。 大部分都是花店的照片——新到的花材,包好的花束,偶尔有几张街景或者天空。 配文都很简单: “今天到了很新鲜的洋牡丹。” “雨后的街道很干净。” “尝试了新配色,客人很喜欢。” 司郁看得很快,但每一张照片都点开放大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林屿偶尔会出镜,总是侧脸或者背影,但能看出他很瘦,肩膀单薄。 翻到去年的一条朋友圈时,司郁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花店开业一周年的照片。林屿抱着一束向日葵站在店门口,对着镜头笑。 那是司郁花店老板又被总裁欺负了5 每束花都不一样,但都用了白玫瑰做主花,配以淡雅的辅花和绿叶。 包装纸选了浅粉色和米白色,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司郁:“司郁先生,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过来。” 发完消息,他坐下来休息。眼皮很重,身体也很累,但心里是满足的。 等了半个小时,司郁没回。 林屿想他可能在忙,就没再催。他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林屿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决定再等等。 下午四点,林屿看着店里这些花,知道不能再等了。 花会谢,谢了就一文不值了。 林屿推着小推车站在司氏集团的大厅里。 车上堆满了花束,一百束,用透明塑料纸仔细地包着,怕路上颠簸弄坏了。 他从花店一路推过来,用了快二十分钟,后背都出汗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人侧目看他。林屿低着头,把车推到角落,拿出手机给司郁发消息: “司郁先生,花准备好了,我送到公司楼下了。” 发送。 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可能是没看到,林屿想。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司郁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司郁的声音,但背景音很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