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屿睡着了,司郁还睁着眼。他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盘算。 家里粮食不多,肉也少,冬天还长。 林屿跟着他,不能饿着,那身棉袄是新的,但屋里冷,晚上睡着还是凉,房子也旧了,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他想盖新房子,用石头打地基,木头做墙,盖结实点,大点,屋里盘个炕,冬天暖和,再做几件新家具,桌子、柜子,都要有。 林屿该有这些。他司郁的老婆,不能跟着他受苦。 想到“老婆”两个字,司郁心里热了一下。 他转头看身边熟睡的人,林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睡得很沉。 司郁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得多打猎。打大的,值钱的,豹子皮、熊皮,能换不少钱,深山里才有这些,危险,但值得。 灾年猎户捡的小少爷11 他看了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山洞,被积雪半掩着。 “我们去那里避一避。”林屿说。 他扶起司郁,司郁很重,林屿用尽力气才撑住他,两人一步步挪到山洞里。 山洞不大,但能挡风。 林屿把司郁放下,让他靠着洞壁,又跑出去,捡了些干树枝,幸好雪还没下几天,下面的干草和树枝还没有湿透。 他用火折子点燃树枝,洞里有了光亮和一点热气。 司郁闭着眼,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更苍白。 林屿脱下司郁的皮袄——刚才给他披上的,又脱下自己的棉袄,盖在司郁身上,他里面只剩单衣,冻得直哆嗦。 “你穿上。”司郁睁开眼。 “我不冷。”林屿说谎,牙齿打颤。 他把火堆拔旺,又出去捧了几捧雪,放在一个凹陷的石头上,用火烤化。 水热了,他扶起司郁,喂他喝了几口。 “你也喝。”司郁说。 林屿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一点。 “你怎么找来的?”司郁问,声音还是很弱。 “跟着脚印。”林屿说,“看到熊掌印,吓死了。” 司郁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笨,多危险。” “你更危险。”林屿眼圈又红了,“干嘛去惹熊?” 司郁沉默了一下,说:“熊皮值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林屿急了。 司郁看着他,没说话。火光在他眼里跳动。 过了一会儿,司郁才低声说:“想盖新房子。” 林屿愣住了。 “房子旧了,冷。”司郁慢慢说,“想盖新的,石头地基,木墙,盘炕。再做新家具。”他顿了顿,“你得有好的。” 林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不要新房子,我就要你没事。” 司郁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擦掉他的眼泪,手指冰凉。“别哭。”他说,“死不了。” 林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司郁的手很冷,但林屿觉得暖和。 贴着贴着,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一起,紧紧拥抱。 相贴的肌肤带来了热量,让这个雪夜没有那么难熬。 两人在洞里待了一夜。 林屿不敢睡,时不时添柴,看着司郁。司郁昏昏沉沉,有时醒,有时睡。 天快亮时,司郁的烧退了,脸色好了些。 “能走吗?”林屿问。 司郁试了试,站起来,有点晃,林屿赶紧扶住他。 “慢慢走。”林屿说。 他们走出山洞,天已经亮了,雪停了,白茫茫一片。 林屿扶着司郁,按原路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走到陡坡下,林屿犯愁了,上来容易下去难,现在司郁受伤,怎么上去? 司郁看了看坡:“你帮我。” 林屿按司郁说的,先爬上去,找了一根结实的藤蔓,一头绑在坡上的树上,一头扔下来。司郁用右手抓住藤蔓,脚蹬着坡面,一点点往上挪。 林屿在上面拉,用尽吃奶的力气。 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司郁拉了上来。两人都累得瘫在雪地上喘气。 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回走,路很长,走走停停。 中午时分,终于看到木屋的轮廓。烟囱没有冒烟——火塘早就灭了。 林屿扶着司郁进屋,立刻重新生火。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把司郁扶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又烧了热水,给司郁擦脸擦手,重新换了药。 忙完这些,林屿自己也快虚脱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司郁。 司郁也看着他,忽然说:“吓着了?” 林屿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以后别去了。” “嗯。”司郁应了一声,“听你的。” 这话说得平淡,林屿却觉得心里一甜。他知道司郁不是轻易服软的人。 “盖房子的事,不急。”林屿认真说,“慢慢来,我们一起。” 司郁看着他冻红了的脸蛋,眼神深了深。“好。” 养伤的日子,司郁难得闲下来。他左臂伤得重,不能用力,林屿包揽了所有活,打水,劈柴,做饭。 司郁有时坐在门口看,看林屿费力地挥动斧头,小脸憋得通红,他踮着脚晾衣服,袖子湿了一片,他蹲在灶台前吹火,被烟呛得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