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司郁看不过去,要起身。 “你别动。”林屿把他按回去,义正言辞:“好好养着。” 司郁没办法,只能看着。 王大娘听说司郁受伤,又送了些鸡蛋和粮食来。 林屿推辞不过,收下了,回头让司郁多打点猎物还人情。 “村里人……好像没那么怕你了。”林屿说。 司郁嗯了一声。 自从刘二那事之后,村民对他的态度微妙地变了些,还是不太敢亲近。 半个月后,司郁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活动了。 但他没急着进深山,只在附近转转,打点兔子山鸡。 林屿也松了口气。 晚上,两人坐在火塘边。司郁忽然说:“开春盖房子。” 林屿抬头:“钱够吗?” “皮子攒了不少。”司郁说,“再打点,够。” “我跟你一起去打猎。”林屿说,“我能帮忙。” 司郁看着他,没立刻反对。“教你用弩。” “好!”林屿眼睛亮了。 这个冬天剩下的日子,司郁开始教林屿更多东西。 怎么设置更复杂的陷阱,怎么辨认不同野兽的踪迹,怎么在林子里辨别方向。 林屿学得认真。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躲在司郁身后。 他要能帮上忙,至少要能保护自己,不让司郁再为他冒险受伤。 春天快来的时候,雪化了,山溪开始流动。 司郁的伤完全好了。他带着林屿,开始为盖房子做准备。 先去山里选地方,最后定在木屋东面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离水源近,视野好。 找里正做了登记。 “这里好。”林屿站在坡上,看着下面,“能看到山下的路。” “嗯。”司郁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地基的轮廓,“先备料,石头,木头。” 两人开始忙起来。 司郁负责采石伐木,林屿帮忙搬运小的,清理场地。 累是累,但心里有盼头。 晚上,林屿趴在炕上,司郁给他揉肩膀白天干活累。 捏着捏着氛围就变了。 林屿气喘吁吁的拿开身上沉重的大手,怒目而视,司郁假装没看到,任劳任怨的换被子。 灾年猎户捡的小少爷12【完】 闹了一通,林屿懒洋洋的躺在司郁怀里。 “新房子,你想怎么弄?”司郁低声问。 林屿想了想:“要有个大窗户,亮堂。灶台砌好点,做饭方便,还要……还要有个小院子,种点菜。” “好。”司郁记下了。 “你呢?你想要什么?”林屿问。 司郁手下动作顿了顿,说:“炕做大点。” 林屿脸一热,不说话了。 司郁低低笑了一声,继续给他揉肩膀。 日子忙碌而充实。 林屿晒黑了点,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司郁看着,心里也踏实。 盖房子是大事,靠两个人太慢。 司郁想了想,下山去找了里正,说想请村里人帮忙,管饭,给工钱。 里正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没过两天,还真有几个壮劳力上山来帮忙,他们有些拘谨,但司郁话少,只埋头干活,工钱给得痛快,慢慢的,大家也放松了些。 林屿负责做饭,每天变着花样,分量足。 帮忙的人吃得满意,干活也卖力。 房子一点点盖起来。 石头地基打好了,粗壮的木头立起来做墙架。司郁手艺好,木头接榫严丝合缝。 帮忙的村民里有个老木匠,看了直点头:“司猎户这手艺,不比我们差。” 司郁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林屿忙里忙外,烧水送饭,也帮着递东西,他脸上沾了灰,袖子卷得高高的,看起来比以前能干了许多。 晚上,人都散了,只剩他们俩,林屿坐在新房子还没铺顶的框架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快盖好了。”他说。 “嗯。”司郁坐到他旁边,“再有个把月。” “真好。”林屿靠在他肩膀上。 司郁伸手搂住他。晚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暖意。 新房盖到一半时,出了点小意外。一场春雨下得急,把堆在旁边的木头淋湿了。司郁怕木头受潮变形,急着去搬,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扭了脚踝。 林屿赶紧扶他回屋,又是敷药又是揉。司郁脚肿了,暂时不能干活。 “歇着吧。”林屿说,“剩下的不急。” 司郁皱眉,看着窗外停工的场地。 他怎么变得柔弱不能自理了。 “我盯着。”林屿说,“有什么不懂的,我问那些帮忙的大叔。” 司郁看看他,终于点点头:“小心点。” 林屿真的担起了监工的活儿。 他不懂的就去问,记下来,晚上告诉司郁,工人们看这小哥儿认真,也愿意教他。 几天后,司郁脚好了,回去继续干活,他发现林屿懂了不少,有些地方还能提出建议。 “这里加根横梁,是不是更稳?”林屿指着一处问。 司郁看了看,点头:“对。”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屿,林屿不好意思地笑笑:“王大叔教的。” 司郁心里一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很聪明。” 林屿喜滋滋的扭过头。 房子终于盖好了。 石头地基,木墙厚实,屋顶铺着整齐的木板,上面还压了层防雨的草泥,大大的窗户,宽敞的堂屋,东西两间卧室,炕盘得又大又结实,后面还隔出厨房和储物间。 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留了门。 林屿在院子一角开了一小块地,准备种菜。 搬家那天,王大娘和几个相熟的村民也来帮忙。 大家把旧屋里的东西搬到新屋,虽然东西不多,但热热闹闹。 林屿做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大家。饭桌上,气氛难得轻松。 有人大着胆子问司郁打猎的事,司郁简单说几句,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送走客人,屋里安静下来。林屿站在堂屋中间,看着新房子,还有点不敢相信。 “是我们的了。”司郁走到他身后。 林屿转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司郁,谢谢你。” 司郁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谢什么。该的。” 夜里,两人睡在新炕上。炕烧得热乎乎的,被子也是新的,棉花厚实。 林屿睡不着,侧身看着司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司郁脸上。 “看什么?”司郁没睁眼。 “看你。”林屿小声说。 司郁睁开眼,转头看他。两人对视着。 “司郁,”林屿轻声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司郁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林屿的手。“你是我的媳妇。”他说得干脆。 林屿脸红了,心里却甜得像蜜。“那你呢?” “你的。”司郁回答,没有犹豫。 林屿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嗯。” 林家回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司郁把手弄伤了。 林屿急得不行,司郁却一声不吭。 他有些幽怨的盯着林屿,司郁知道林屿的过往,林屿之前就全部告诉过他。 但是司郁知道自己还是太穷了,林屿跟着自己最多就是不挨饿,如果回去,好歹有个少爷身份。 林屿看了他半天,终于悟出一点门道。 叹了口气,把自己塞进司郁怀里,发誓不会离开,司郁才乖一点。 林屿对林家没有什么感情,林家也没有什么人对他好,林家上到家主,下到仆人,都没有人在意他。 回去也是添堵,林家那群人肯定也以为自己死掉了,就算没死回去,可能还是要被关进柴房挨饿。 司郁抱着林屿不撒手,他不擅长表达情感,只有肢体接触才有安全感。 所以晚上,林屿差点晕在床上。 司郁是蛮荒人,所以,蛮野蛮的,林屿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1 深夜的皇城,灯火通明处是血腥,阴影里是死亡。 司郁踏过乾元殿前尚未洗净的血迹时,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的黑甲卫已经控制了整座宫城,反抗者尸体被拖走时在汉白玉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暗红拖痕,像某种不祥的预言。 “王爷,宗室名录在此。”副将呈上一卷明黄册子,声音压得很低,“先帝十七子,现存九人。太子、二皇子、五皇子……已伏诛。” 司郁没有接册子,只是侧身望向殿内那具尚未移走的尸体,先帝,他的皇兄,喉咙被一剑贯穿,眼睛还睁着,瞪着绘满祥云的藻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