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合适的。”司郁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必太聪明,不必有势力,最好……没什么人记得他存在。” 副将迟疑:“十七皇子林屿,生母宫女周氏,生产时血崩而亡,今年应该刚满十七,从未入过尚书房,也未参与过朝政,住在西苑最偏的院子,宫人有时都会忘记给他送饭。” 司郁终于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连画像都没有,只有一行小字:林屿,庚辰年三月初七生,母周氏,殁。 “就他。”司郁冷漠的合上册子,“给他披上龙袍,明日登基。” “可王爷……您不见见他?” 司郁转身,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翻卷:“一个傀儡,见与不见,有何分别?” 他不知道,此刻的西苑偏殿,那个被选中的少年正蜷缩在祠堂的供桌下,怀里揣着两个偷来的冷硬馒头。 林屿数到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 很年轻。 这是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漂亮。 不是女子那种柔媚的漂亮,而是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的精致。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颜色很淡。 皮肤很白,在明黄色龙袍的映衬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瞳色是罕见的浅琥珀,此刻盛满了惶恐,像受惊的小鹿。 司郁忽然觉得呼吸滞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美人,后宫佳丽,边塞胡姬,江南闺秀。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修饰的美,而是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像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雾。 而且他在发抖。虽然极力克制,但司郁能看见他藏在宽大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 “怕我?”司郁问,声音依旧平静。 林屿用力摇头,又觉得不对,点头,更不对,最终只是咬住下唇,不说话。 司郁忽然抬手。林屿吓得闭了眼,以为要挨打——这是他在宫中学会的生存法则,身份高的人抬手,就意味着疼痛要来。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那只手落在他头上,解开了冕旒系带。 沉重的冠冕被取下,林屿顿觉轻松不少,小心翼翼睁开眼。 司郁正打量手中的冕旒:“太重了。明日让内务府做顶轻些的。” 他把冕旒随手放在一旁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府中。 然后他转身,对殿内跪着的宫人说:“都退下。”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最后一人轻轻掩上了殿门。 现在,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屿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听说过这位摄政王的事—— 边关十年,杀人无数,三日兵变,血洗皇城,先帝死了,太子死了,那么多皇子都死了,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还被推上皇位。 为什么?因为他最没用,最好控制。 这个认知让林屿既恐惧又有一丝可悲的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坐。”司郁指了指龙椅,自己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林屿僵硬地挪到龙椅边,不敢全坐,只挨了个边。 “多大了?” “十、十七。” “识字吗?” “识一些……不多。”林屿声音越来越小。 他确实没受过正规教育,只是偷看过其他皇子扔掉的旧书,偷偷学过一些。 司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从明日起,会有太傅来教你。朝政之事,暂时不必操心。” 林屿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困惑——这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