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说不出话来。 林屿看着这一幕,酒醒了大半。毒酒?有人要毒死他? 他看向下面的大臣们,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眼神闪烁。 “不说?”司郁冷笑,剑刃压进皮肤,鲜血渗出,“那就去死。” “是、是周大人!”宫女终于崩溃,尖叫道,“是礼部周大人让奴才做的!他说……说事成之后,给奴才家里五百两银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周延。 周延没想到那么快暴露。 他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摄政王!臣冤枉!臣冤枉啊!这贱婢污蔑臣!” 司郁没理他,看向那宫女:“毒哪来的?” “是、是周大人给的……说是什么……鹤顶红……” 鹤顶红,剧毒,见血封喉。 司郁眼中杀意暴涨。他收起剑,对侍卫道:“把她带下去,严加审问。” 然后,他走到周延面前。 周延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臣真的不知情!一定是有人陷害臣!” “陷害?”司郁冷笑,“周延,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他转身,对殿内所有人说:“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有人意图谋害陛下,罪不容诛!周延,身为礼部尚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将周延拿下,押入天牢,严查同党!” 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周延拖走。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司郁走回林屿身边,低声道:“没事了。” 林屿看着他,嘴唇发白:“为、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他只是一个傀儡,对谁都没有威胁。 司郁按了按他的肩膀:“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林屿点头,在小顺子的搀扶下起身离开。走过大殿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的,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回到养心殿,林屿腿一软,差点摔倒。小顺子赶紧扶他坐下。 “陛下,喝点茶压压惊。”小顺子递上热茶。 林屿接过,手还在抖。 他一想起刚才那壶毒酒,想起那根变黑的银针,想起周延惨白的脸就发抖。 刚才死亡离他那么近。 如果不是司郁及时发现,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杀我……” 小顺子跪在他面前,眼眶发红:“陛下,这宫里……就是这样,您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林屿看着他,忽然问:“小顺子,你也会背叛我吗?” 小顺子用力摇头:“奴才不会!奴才誓死效忠陛下!” 小顺子原来是在浣衣局做苦力的,因为得罪了管事太监,差点被打死,是林屿发的善心救下了他。 “起来吧。”林屿轻轻说,“我信你。” 小顺子擦擦眼泪,站起来:“陛下,您歇着,奴才去给您准备安神汤。” 小顺子退下后,林屿独自坐在殿内。窗外天色已暗,宫灯次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17 夜深了,司郁还没来。 林屿趴在书桌上,等着等着,睡着了。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被轻轻的推门声惊醒。 “皇叔?”他抬起头,看见司郁站在门口。 司郁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气,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还没睡?”司郁问。 “等你。”林屿小声说。 司郁顿了顿,在他对面坐下:“周延招了,不只是他,还有三个大臣参与,都是先帝旧臣,对我不满,想通过除掉你,嫁祸于我,然后扶植宗室子弟上位。” 林屿心里一寒:“那……他们现在……” “都关在天牢。”司郁说,“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可是……”林屿犹豫了一下,“周延是礼部尚书,三朝老臣,杀了他,会不会引起动荡?” 司郁看了他一眼:“你怕?” 林屿点头:“我怕……怕杀的人太多,会……” “会什么?会有人说我暴虐?”司郁冷笑,“林屿,这朝堂就是这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今日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死的就是你。” 林屿低下头,不说话。 司郁叹了口气,他对小皇帝一向无计可施,他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不喜欢杀人,但这是必须的。不把这些隐患清除,你永远不安全。” “那……清除完了,就安全了吗?”林屿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司郁看着他,许久才说:“至少,会安全一些。” 林屿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皇叔怎么知道那酒有毒?” “那个宫女。”司郁说,“她手抖得太厉害,而且……她身上有药味,很淡,但我闻到了。” 林屿惊讶:“皇叔连药味都闻得出来?” “在边关时,经常受伤,对药味敏感。”司郁轻描淡写地说。 林屿忽然想起,司郁手背上那些浅浅的疤痕,还有他肩上那道被衣服遮住的、若隐若现的伤疤。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多少生死? “皇叔……”林屿小声说,“谢谢你。” 司郁看着他,眼神深了些:“不用谢。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选择。 他在心里补充。 林屿笑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很真:“那……皇叔以后也要一直保护我。”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但司郁没有笑,而是认真点头:“好。”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屿先移开目光,脸有些红。 他拿起桌上的纸灯,说:“皇叔送的这个灯,很好用。晚上看书不伤眼睛。” “喜欢就好。”司郁低声说,“以后让人多做几个。” “不用,这个就很好。”林屿把灯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司郁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嘴角不自觉扬了扬,但很快又压下去。 “时辰不早了,睡吧。”他站起来,“明日还要上朝。” “皇叔也要休息。”林屿认真说。 “嗯。”司郁走到门边,又回头,“夜里若害怕,就叫小顺子,或者……让人来找我。” 林屿点头:“知道了。” 司郁离开后,林屿抱着纸灯爬上床。他把灯放在枕边,暖黄的光照着床头,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一些恐惧。 他握着腰间的玉佩,闭上眼睛。 有司郁在,他是安全的。 他渐渐放松,沉入梦乡。 ……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司郁还未睡。 副将站在他面前,禀报审讯结果。 “周延全招了,除了那三个大臣,还有两个宗室王爷参与,一个是平王,一个是康王,他们都对王爷掌权不满,想借陛下之死,煽动朝野,逼王爷退位。” 司郁眼神冰冷:“平王、康王……先帝的弟弟,我的好皇叔。” “王爷,怎么处理?” “先关着。”司郁说,“等明日朝会,一起处理。” “是。”副将领命,又犹豫道,“王爷,这次清洗后,朝中恐怕会更动荡……” “动荡就动荡。”司郁打断他,“正好把那些不安分的人都揪出来。长痛不如短痛。” 副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司郁走到窗边,看着皇宫方向。 今夜宫中加强了守卫,养心殿外多了一倍的人手。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皇帝太脆弱,太容易受伤。 这座吃人的皇宫,到处是明枪暗箭。 今日是毒酒,明日会是什么? 司郁握紧拳头。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在下一波暗箭射来之前,把所有的威胁都清除干净。 司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林屿抱着纸灯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皇叔以后也要一直保护我”。 “我会保护你。” 司郁低声说,他像是对远处的少年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18 周延伏诛后,林屿病了。 起初只是夜里睡不安稳,总在寅时惊醒,睁着眼等到天明,后来是胃口变差,御膳房变着法儿做的珍馐美味,到他面前只动两三筷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