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也想,只是他低下头,很小声的说:“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陆恒没再说话,耐心的等着许年。 见陆恒不说话,许年就知道陆恒是在等他。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那如果,如果我说,我爹不是许二牛,你……信吗?” 陆恒毫不犹豫地回答:“信。” 嗯? 许年猛地抬头:“你,你信?” 他还以为他要好好的解释一番陆恒才会相信,结果他刚开口陆恒就信了? 陆恒:“我信。” 他们早就知道这事了,是许年一直没发现而已。 许年非常意外:“为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许二牛的孩子,陆恒为什么会信他不是? 陆恒抓住许年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轻笑着说:“年年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干活……而这些都是许二牛他儿子每日都要做的事。” 如果许年是许二牛的孩子,就没有理由不会这些。 可许年漂亮又娇气,什么都不会,人也认不太全,连哥儿和男子有别都不懂。 饭菜不好不吃,茅厕臭了不上,衣服脏了不穿,娇气到怎么看都和许二牛那一家沾不上关系。 许年大惊:“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陆恒点头:“所以,年年之前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冒充许年?” “我才没有冒充,我就是许年!” 说完,许年气呼呼的在陆恒胸上咬了一口。 不疼,但痒,陆恒瞬间嘶了一声。 随后他后退了些,掐住许年的下巴:“乖,别闹。” 许年撇嘴:“我才没有。” 陆恒:“那年年……” 有些事,没开那道口子前怎么说都说不出口。 现在开了口子,许年不仅没再为难,反而还觉得有些委屈,他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走在路上,有个人拦着我不让走。” “他非要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不给,然后突然肚子疼的我眼睛发黑,再次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就,就被绑起来和你成亲了。” 他穿越的很突然。 但如果之前他做的梦是真的,那他可能是因为在现代受伤了,或者是死了才穿越到这里的。 许年说的话,陆恒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能知道许年来的很突然。 就像他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许年的来历一样怪异。 并且,谈到成亲,陆恒眼睛里全是愧疚,等事情办完了,他一定要给许年补一场昏礼。 陆恒安抚般的亲了亲许年,又问:“那年年之前生活在什么地方?” 许年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声音哽咽的说:“我之前生活在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我也没有冒充许年,我就叫许年的,许二牛家的许年在河里被淹死了,我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我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不说了。” 听着许年的呜咽声,陆恒心疼不已,他搂着许年轻声安慰:“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说不清楚就不说了,他不想让许年哭。 说完他就抱着许年往溪水里走:“别哭,夫君带你去洗澡。” 许年委屈的趴在陆恒肩膀上,小声说:“嗯。” 月光下,陆恒搂着许年进入小溪。 他把人放水里亲自给人洗澡,洗完澡又给许年洗头发。 许年也配合着整理头发。 等他整理好头发想去给陆恒捏捏肩膀时,却被陆恒伸手紧紧按进怀里。 突然被搂住,许年疑惑地仰头问:“你,你不要按摩了吗?” 陆恒:“要。” 许年感受到了陆恒的变化,红着脸说:“那你松开我,我给你捏肩膀,捶背,或者踩背也行!” 这些他都有一点点经验。 可陆恒没有松手,把人紧紧的扣在怀里问:“刚才年年还没说,之前给谁按过呢。” 许年:…… 怎么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啊! 他气呼呼的说:“我给我爹按过,你也要吃醋吗?” 陆恒:…… 许年脸色越来越红:“你,你放开啊……” “不放。” 陆恒低声说:“我不需要捏肩捶背,年年,换个地方按跷吧。” 许年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拒绝,按摩就已经开始了。 溪水晃动,许年也跟着晃动。 因为是陌生的地方,深夜树林里也气温骤降,怕许年生病,也怕许年坐马车赶路辛苦,陆恒并没有太久。 结束的时候,许年小脸通红,搂着陆恒撒娇:“夫君,你抱我回去……” “嗯。” 陆恒弯腰把人抱起来。 毕竟是半夜,又折腾这么久,许年打了个哈欠,没忍住靠在陆恒怀里打瞌睡。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陆恒抱了他许久也没放下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没了一半车顶的马车,马车门也不见了一扇。 许年:??? 他瞬间瞌睡全无,挣扎着从陆恒怀里下来,站在被烧毁了一小半,变成了半敞篷马车的马车前问:“夫君,这,这是我们的马车吗?” “可是,我们的马车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这么过分啊! 许年懵了,他们出去的时候马车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不仅车顶和帘子,就连车里面铺的软垫也被烧了不少。 那他们今晚睡哪儿? 许年红着眼睛回头扯着陆恒的衣服,委屈的问:“夫君,是谁那么过分啊,把我们的马车烧了……” 陆恒:…… 一边的陆七阴沉着脸没说话。 还是陆三开口:“嫂子,是那位走前放的火,我们在远处巡视,没来得及发现,要不是陆七回来的及时,马车……” 马车都得烧没了。 居然是陆蛰! 许年:“他竟然……” 他就知道陆蛰不是个东西,又小心眼,又坏! 陆蛰天天跟着他慢悠悠的赶路,而陆恒替他回去把什么事情都做了,他还要烧他们的马车,简直太过分了! 许年气呼呼的在心里给陆蛰记了一笔。 “算了。” 陆恒轻轻搂过许年,低声说:“收拾一下也能睡,陆七,去收拾。” 陆七:“是。” 路途遥远,为了干净卫生,马车后箱里都会准备一套软垫。 但因为空间狭小,还要带行李,也只会准备一套。 而那套软垫昨天下午换下来洗了还没干呢。 陆七只能用刀把被火烧的地方刮刮,塞了些布条进去把窟窿补起来…… 许年坐在火堆边上,小声说:“你二哥真坏。” 陆恒附和道:“嗯,他坏。” 能坐上那个位置,城府都不会简单。 就连大皇兄和先皇后的死都是陆蛰做的。 身在皇家,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本就是常事。 大哥和他们关系不好,记恨他们分走了父皇的注意力屡次针对他们,甚至还想对母妃下手。 所以,听到大皇兄死的那一刻,陆恒就知道是陆蛰做的。 他没问,只和陆蛰对视一眼就明白了。 许年抱着陆恒的手臂,哼哼着说:“那这次回去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们离他远点儿。” 陆恒:“嗯。” 他也是这样打算的,陆蛰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若不是陆蛰需要他,又打不过他,还与他是一母同胞,陆知那个傻弟弟也在他们之间调剂,陆蛰绝对不会忍耐许年天天说他坏话。 最主要的是,陆蛰并不完全信任他。 远离皇城是最好的选择。 许年打了个哈欠:“夫君,我,我有点困。” 折腾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他感觉他今天都没睡好。 陆恒把他抱到腿上:“睡吧。” 许年趴在陆恒胸口,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过去。 陆七的动作也快,没一会儿陆恒就抱着他上了马车。 两人躺在马车里,从被烧坏的车顶看向天空,还有不少闪着光的星星。 环境这么差,陆恒低声道:“委屈年年将就一晚,明天就换新马车。” 现在太晚了,这片树林离驿站也远,来不及换新马车,只能等明天了。 “不委屈。” 许年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转身趴在陆恒怀里说:“这样的马车也没什么不好,还能看星星呢……” 只要有陆恒,在哪里睡不是睡,之前在牛车上他也睡得很香。 说完话,许年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着了。 陆恒轻轻拍打着许年的后背,低声说:“嗯。” 他和陆蛰长得一样,在大皇子和先皇后死后,他们母妃做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