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王温雯陪笑着给老师道歉。 柴丽樱抚着他俩脏兮兮的小脸,无可奈何说:“我跟温雯关系那么好,你俩怎么那么差,就算不能当好朋友也不该天天打架啊,知不知道你俩原来还有娃娃亲呐?” 他俩瞪大双眼,同时扭头:“哼!” “眼瞎了才能看上他!”柴榕红着耳朵说。 “异食癖才敢去亲他!”谈纵红着脸说。 初中,谈纵对柴榕的厌恶上升了一个level,因为柴榕长高了,长开了,也变声了,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小帅哥。 他可比柴榕大诶,柴榕还要叫他哥,凭什么他还是辣条音的萝卜头? 萝卜头气鼓鼓看着柴榕被围在女生堆里,初中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女孩们叽叽喳喳问:“柴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呀?” “柴榕我送你的零食吃了没有?” “柴榕我们放着一起回家吧。” “喂喂喂!”谈纵从女生堆里挤进去,叉着腰忿忿不平,“他放学都跟我一起回家的,你们怎么不问我?” 女生们捂着嘴哄笑:“谁要跟小学生一起回家。” 谈纵气坏了:“你说谁是小学生!” “说你呀,体育课还要站在第一排,你不是小学生吗?” “我就是长得比较慢而已。” “而已?”一个高高的女孩故意把视线从他头上移过去,逗他玩,“谈纵你在哪儿啊,我怎么看不到你只能听到你的声音呀?” 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谈纵眼睛里挤着亮晶晶的水花,这些母老虎啊! 旁边的女孩扯扯柴榕的袖子:“你还没说呢,放学和谁走?” 柴榕悠悠启唇:“我啊。” 他伸手,搂着谈纵往后一拽,谈纵整个人便跌进他怀里了。 “当然和小学生喽。” “你!”谈纵坐在他腿上,扭头瞪他,“你不许这样叫我!” 柴榕的下巴卡在他肩上,少年清淡的嗓音汩汩钻入耳孔:“好呀,弟弟。” 明明他才是哥哥! 可是柴榕搂着他跟所有人宣布:“你们惹我弟弟不开心了,我一个都不选,只选谈纵。” 谈纵倚在他怀里趾高气昂用鼻孔看那些女生,觉得柴榕倒真挺像哥哥的。 放学了,柴榕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修长的双腿曲在两侧,趴在车座上翻看漫画书:“车坏了,赏赐你送本大人回家。” 原来柴榕只是为了蹭车才选他! 上坡的时候,谈纵气喘吁吁站起来骑,坐在后座的柴榕懒洋洋道:“加油加油,争取回家还能吃上明天的早饭。” 坐着说话不腰疼! 他更讨厌柴榕了! 高中,谈纵长开了,个头猛蹿,总算像柴榕一样受欢迎了,他得意洋洋跟柴榕炫耀。 柴榕总敷衍点头。 谈纵原以为自己能扬眉吐气,结果连胸口都不顺畅了,柴榕这种东西拥有的太多了,压根不在乎。 谈纵慢慢也不再炫耀,某天随口跟柴榕说:“今天十七班的班花约我去吃刨冰。” “你答应她了?”柴榕叼着棒棒糖走进车棚。 “当然。” 柴榕没说话,掏出一把小刀把自己的车胎扎了。 车胎呲呲漏气,谈纵愕然:“你扎自己车胎干什么?” 柴榕双手插兜,似笑非笑:“我车胎漏气了,你送我回家。” “我要吃刨冰啊。” “那我也要吃。” “我跟女生吃东西带你,你觉得合适吗?” 柴榕笑得温柔,一脚踹翻了一排自行车:“带不带我?” 谈纵骂他:“你神经病吧,踹别人自行车干什么?” 咔啦啦——柴榕手里的美工刀滑出刀片,直指地上一辆无辜的自行车:“你不答应我就把所有自行车都扎漏气。” 柴榕真能干出来这种事,谈纵磨磨后槽牙,把所有自行车全扶起来,任劳任怨驮着他去跟班花约会。 那天柴榕跟班花聊得很投缘,他们有共同爱好,班花最近在看一本小说,柴榕正好之前看过,两人谈得热火朝天,当着他的面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谈纵坐在柴榕旁边,插不进一句话,把柴榕的刨冰吃了作为报复。 在那之后年级里开始传柴榕和班花的绯闻,他们都说,他们恋爱了。 谈纵不知以什么心情堵住了柴榕回家的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柴榕冷笑:“后悔吗?你拯救我,我抢你的东西,那天在包厢里我就说了我是个烂人。” 谈纵红着眼:“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许你堕落,我不会后悔,只是觉得你很可怜。你总那么缺爱而随便,你喜欢那些男人吗?喜欢那个女孩吗?” “那你喜欢那个女孩吗?”柴榕声音沙哑,攥紧拳头,“你跟小甜甜网恋,还接触她,真恶心。” 谈纵顿了顿:“网恋为什么不能接触朋友?” 柴榕眨眨眼,有些欣喜:“她是你朋友?” “对啊,我俩一个社团的。” 柴榕蹦了两下,抱住他说:“她也是我朋友,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柴榕又猛然把他推开,沉着脸一溜烟跑了:“我才不会抱你呢!” 留谈纵在原地满脑子问号,这人怎么神一下鬼一下的? 大学。 柴榕好像很疲惫,似一片易折的落叶,狂风吹几下便会碎成渣。 谈纵总在后面悄悄跟着他,看他骑着共享电车去酒吧兼职,看他蹲在老婆婆摊位前挑水果,看他顶着翘起发丝的脑袋在走廊里狂奔赶早八。 为什么会害怕我的靠近?你经历了什么呢? 谈纵站在走廊里,听着出租屋里的动静,点燃一支香烟。 我给你买了一双鞋,是你之前常念叨的那款,就是不知道怎么给你。 窗台上的花好久没浇了,要不是我趁你不在偷偷进去浇水它早就干死了。 看你点赞了很多恋爱相关的视频。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你还需要我的陪伴吗? 问题不会有答案,谈纵只能掩下落寞,悄声离开。 后来,柴榕好像不那么讨厌了,因为他爱上了柴榕。 以前的捉弄嘴欠统统变成了调皮。 谈纵喜欢看他恶作剧后得意的笑容,喜欢他捏着蛇吓自己的幼稚,喜欢他躺在自己怀里,玩几个小时的手机。 这人怎么那么懒呢。 没关系,他勤快点就好了,给柴榕穿衣服扎腰带。 柴榕踹了他一脚:“系那么紧干什么,勒死我了。” 谈纵脑子里全是昨晚的黄色废料,脱口而出:“你本来就很……”紧。 “……” 柴榕的耳朵红了。 哟,柴榕原来还会害羞呀。 他凑上去吻柴榕耳尖上的红,被啪啪啪抽了几个巴掌。 他捂着满脸巴掌印直乐,真可爱,一点都不讨厌。 他真希望柴榕能一直这样可爱下去,直到柴榕毫无征兆跑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在想是不是柴榕太过正义,接受不了一个犯罪的男朋友。 他抱着粽子的饲养盒,只觉得他俩都是被负心汉丢弃的可怜虫,粽子摇摇晃晃伸着脑袋看他。 他一边尖叫一边哭,死死抱着饲养盒不放手。 柴榕太讨厌了,他恨死柴榕了,他已经付出全部努力了,跑去追柴榕,把柴榕关起来,把张一四那个混蛋揍成猪头,却还是挽回不了这个冷血动物的心。 他累了,放了柴榕,放了自己,打算出去散心,像柴榕一样,不被任何人打扰。 于是他走了。 他想,他要一条路走到黑,再也不要回心转意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在纸上写。 柴榕捏着那张纸,咯咯地笑:“你还写分手日记啊,这么文绉绉,好肉麻,恶心死了。” 谈纵冲过去把本子抢过来,尴尬坏了:“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我让你滚啊!你这个强闯民宅的匪徒!” 柴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爷似的摊开:“是谁把我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那是你活该!混蛋。” 谈纵去厨房关了灶上的火,捞起卖相不佳的面,在餐桌上刷着视频吃饭。 不速之客坐在他旁边,攥着筷子没礼貌地扒拉他碗里的面:“那你也活该被我缠上。” “你是鬼吗?” “我是你老公啊。”柴榕眨起一侧眼,吃了口面,嚼嚼嚼吐到碗里,“你把盐当成水加了?” 面和着口水,恶恶心心的窝在碗里。 谈纵看着就想吐,按着他的脑袋埋碗里了,压着眉下楼去买吃的,刚到楼下,身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柴榕洗了把脸,发丝还带着水,没皮没脸往他脸上蹭:“需不需要吃饭搭子?” “滚!” 晚上,他把柴榕锁到门外,自家亲妹也一块儿锁到外面,骂他俩狼狈为奸,谈娅胳膊肘往外拐。